“你疯了吗?!”另一个人想拽他出来,手刚碰到那圈胶质边缘,就发现它滑而韧,根本抓不住,“这、这太恶心了——不是,这不是恶不恶心的问题——”
另一队使用神经震荡器——它正面的电极忽然折叠,外壳膨胀,储能模块被挤出一个圆润鼓包,整件设备“啵”地变成了一只会发光的塑料小鸭,好一对无害的圆形大眼睛!
小鸭在地上滚了两圈,开始播放一段走调的儿童歌谣。
安保人员:“……”
【标新立异】(被动:大成功)——非致命威慑:可爱羞辱。
【平心定气】——不要笑。严肃一点。你正在战斗。
有人终于崩溃地拔出匕首。
刀刃在半空里发出极细的嗡鸣,下一秒,锋利刀刃从根部弯折,卷成一朵银色小花。刀柄还好端端握在那人手里,刀身已经变成了可以别在胸前参加儿童节活动的装饰品。持刀的队员保持着前冲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这朵“花”,表情一片空白。
“别用刀!不,什么都别用了!退后!保持距离!”队长嘶声喊。他已经看明白了,任何物体,一旦进入那个实验体周围某个无形的范围,就会发生这种不可理喻并剥夺其原有功能的畸变。
“那、那用什么?!”
没人知道。
因为实验体根本没有主动追击。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每当前方出现威胁,威胁就会以一种荒谬、温柔、令人羞耻并且完全失去战斗价值的方式解除。
一只无人巡检球从天花板滑轨上弹出,准备释放高压电网。
它刚滑行两米,外壳忽然膨胀,表面喷出一层蓬松白色纤维,圆滚滚地从轨道上掉下来,落地时弹了两下,变成一颗巨大棉花糖球。它仍然试图执行程序,艰难地在地上滚动,发出系统提示:
“警告。目标。警告。甜度过高。”
整个走廊的人都静了。
队长绝望地想,琴酒大人回来以后要是看到监控,一定会先杀主控室,再杀安保队。
如果琴酒大人还回来的话。
走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被夺走行动能力的人,武器变成的食物和玩具散落一地。
真是荒诞的后现代艺术展啊。
……
主控室里的确已经快疯了。
监控墙上所有画面不断跳动。每个画面都显示着不同程度的灾难,以及那个在一切荒谬中心缓慢前进的实验体。他的目标地点应该就是主控室。
“白兰地大人!请您和我们一起尽快撤退!目标已经脱离B区控制范围,三号门禁和四号隔离门全部失效,备用电源也不稳定!”
另一名技术员脸色惨白:“琴、琴酒大人的信号已在三分钟前脱离研究所范围!我们、我们现在没有武力能压制目标,常规手段完全无效!” 他瞥了一眼监控墙上那个正在滚动的、甜度过高的棉花糖巡检球,眼角狠狠抽搐起来。
“朗姆大人的远程终端也被断开了。”第三名研究员飞快敲击键盘:“B区所有监控都在延迟,门禁系统不接受指令……”
白兰地的表情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她看见的却是数据。无数珍贵、混乱、前所未有的数据。
“他没有杀人呢。”白兰地感叹道。
负责人几乎要哭出来:“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当然是。”白兰地回答:“这说明他仍然保留自主意识,而把一件储能武器在不爆炸、伤人、也不会触发备用保险的情况下重构成低危玩具,本质上比单纯破坏难得多。”
“通过场域耦合,诱导局部材料结构进入新的低能态或亚稳态吗……”
她在通过观察监控画面来剖析新实验体的构成。
“朗姆的药剂强行放大了他的感知输入,但他的大脑没有完全崩溃,而是把过量信息整合成了一个可操作的世界模型。”她说:“他看见了物质内部的可变结构、随后通过自身作为活体接口,与研究所过载的电磁场形成反馈,把这些结构往他想要的方向推演。”
“塑料鸭子是怎么回事,大人?”一名技术员忍不住问。
“这可能与目标的心理防御机制有关。”白兰地喜悦地说道:“……真是太漂亮了!”
“这就是我一直设想的‘意识—场域耦合理论’。如果自我连续性足够强且接收端能在过载环境下不被外来的意识数据吞没,大脑就可能不只是接收终末阈值信号,还能反向调制周围场域——真正的接口是双向的。”
所有人都听懂了一点:白兰地现在不想撤。
她正在见证自己毕生理论的神迹。哪怕这个神迹下一秒就会把她也变成一堆塑料玩具,她也要亲眼看完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