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米亚……”
这个毁掉了她家庭、她的人生、让她在无数个日夜被仇恨和痛苦啃噬骨髓的存在,此刻就在眼前、毫无反抗之力。杀意如同火山熔岩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烧灼神经,淹没感官——
她拔出手枪:
“我要你为我丈夫和儿子偿命!”
“住手!艾莲妮卡!”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阴影里冲了出来,江户川柯南张开双臂挡在了枪口和普罗米亚之间。小侦探眼神坚毅,语带恳求:“不要开枪!如果你们在这里杀了她,你们就再也无法回到阳光下了!难道你的家人希望看到你一辈子作为一个杀人犯被国际刑警通缉吗?!”
“让开!”艾莲妮卡的眼泪夺眶而出,握枪的手剧烈颤抖着:“你不明白、你根本不明白我经历了什么!如果不能亲手杀了她,如果不能为我的家人报仇……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这些年忍受的一切,又算什么?!”
男孩没有退让半步:“她已经被抓住了!她会受到法律的审判,会在高墙里为她的罪行付出代价!把手放下吧,艾莲妮卡……不要让仇恨彻底毁了你!”
无数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交战,在窒息的对峙中,艾莲妮卡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守护原则连命都不要的孩子,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自己死去的儿子的脸。
如果她的孩子还活着,大概……也会像这个小侦探一样勇敢而善良吧。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光刺破被仇恨和痛苦彻底蒙蔽的心房。
艾莲妮卡仿佛被抽干所有的力气,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捂住脸发出了凄厉绝望而又夹杂着某种释然的嚎哭:“我做不到……我怎么能放过她……这对得起他们吗……”她泣不成声,自我怀疑和罪恶感在撕咬着她的心脏。她担心自己的放下,是对惨死家人的恶劣背叛。
“这不是背叛,艾莲妮卡。”
另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灵媒H拿着那柄黑伞充作拐杖走到她身边,给予她拥抱:“他们能接受你做出的一切选择。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你能好好地活下去,远比这个满手血腥的疯子要重要一万倍。你的儿子现在正在为你的胜利呐喊——他喜悦,希望你也喜悦。”
艾莲妮卡在年轻人的肩膀上放声大哭,随后渐渐从歇斯底里,变成了压抑断续的抽泣。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仿佛想从他眼中确认这些话的真实性。
H没有再多说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一位朋友。
随后,他低下头,嘴唇凑到艾莲妮卡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而且,你完全不需要觉得因‘放过她’而不甘心。相信我,对她来说活着绝对比吃一颗子弹要痛苦千百倍。”
艾莲妮卡止住哭泣,有些错愕地抬起泪眼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年轻人。
那双黑色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用我能理解的话来说……” H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寻找一个更贴切的形容,淡淡道:“她身上的‘业障’很深,或者说她的【天人感应】、灵性层面的共鸣与显现等级高得异乎寻常。”
“所以从今往后,不管她被关在多严密的单人牢房里,被多少重铁门和监控隔绝……她都会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死于她手,不甘心转世的灵魂。他们会‘陪伴’着她,日日夜夜,时时刻刻。”
艾莲妮卡屏住呼吸,眼中露出难以置信却又大仇得报的震动神色。
“她不会好过的,艾莲妮卡。”H微笑着说:“这难道不比一颗子弹痛快得多吗?”
……
刺眼的红蓝警灯在楼下交替闪烁,目暮警部带着高木和白鸟等人冲了上来,立刻给昏迷的普拉米亚戴上了沉重的手铐,准备将她押送回警视厅。
或许是手铐冰冷坚硬的触感刺激了受损的神经,普拉米亚在这时幽幽转醒。她刚一睁眼,就越过重重警力,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正被少年侦探团和毛利兰围着嘘寒问暖的飞川响。
如果眼神能化作实质的炸药,飞川响现在已经被炸成了一万片均匀的灰烬。
她简直恨透了这个屡次破坏她完美计划的混蛋。
一头白毛、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手段极其阴损!简直就是一只专门来克她、撕咬她心血的恶毒的狗!
“你以为把我交给日本警察,你们就赢定了吗?”普拉米亚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恢复了她的嚣张与有恃无恐,像一条贴地爬行的蛇:“我在全世界都有买家,那可是价值连城的筹码。只要我提出司法交易,交出那些大人物的名单,引渡回国后,我不仅死不了……你等着吧。”
周围的警察闻言,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面对对方的报复预告,作为被宣告对象的年轻人捧场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没什么,”飞川响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笑泪,语气真诚得让人火大,“加油哦。”
“说不定还没等你那漫长的跨国司法交易走完流程,我就已经先一步因为什么意外死掉咯。要是我赶在做完司法交易前死了的话,你可是这辈子都报不了仇了!在监狱里千万要好好祈祷我活得久一点啊——哎哟!”
松田阵平收回手:“你那张嘴也给我稍微收敛一点,真是越来越狂了。”
江户川柯南虽然看不见是谁打的,但看见飞川响突然捂头,立刻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他面无表情地说:“打得好。”
飞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