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情达理】(普通:成功)——一个人、以及她身后那些一旦断裂就会令人痛不欲生的锁链。
“她弟弟是我朋友。”飞川响说:“基尔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血亲了,如果她真的倒在这里,我也不敢想他要怎么办。我、其实就算不是某个特定的对象,我对‘牺牲’这件事就是……不太能接受。不是不理解必要性,就是觉得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可以努力的空间。即使希望渺茫,即使代价很大……”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意识到这想法有多天真,说出来也不为谋求任何人的认同。
赤井秀一平稳地转过一个弯,车速没有明显变化。
窗外,城市的灯火开始变得密集,光影交错着掠过车窗。
“包括基尔在内,所有卧底在进入那个组织之前,都已经做好了为此付出生命的觉悟。”
飞川响略感着恼:“我知道。”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觉悟,没有一个人是稀里糊涂踏进那片黑暗的。
赤井秀一似乎并不在意他语气里的那点情绪,继续道:“不管死因是什么。身份暴露,被组织处决;行动失败,被敌人灭口;为了保护情报、同伴或任务目标而牺牲;也包括误判、迟到的支援、无法避免的偶然死去。对卧底而言,死亡不会因为理由更合理就变得容易接受,也不会因为有家人等待就绕开他们。”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十指收紧,“我没有办法因为他们早就有觉悟就不难过,对不起。”
在跟谁道歉?也许是向那些标准答案的秩序,又或者某种他说不清的力量。
后座上的诸伏景光伸出手来轻轻拍抚他的肩膀。
“当然。”赤井秀一说:“觉悟是他们自己的,不是留给别人免除痛苦的借口。”
飞川响抬头看向他。
赤井秀一仍然看着前方道路,神情并无分毫变化:“本堂瑛祐会痛苦,作为朋友的你会在意他,这再正常不过。如果基尔今晚真的死在这里,既非你没能阻止,也不会是因为她没有被拯救的价值。那是事情在那一刻,在那个由无数因素构成的战场上,可能走向的其中一个结果;那是她选择的战场,也是我们所有踏入这片阴影、或与之相关的人,都必须共同面对和承担的可能性。不在那个战场上的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的牺牲或者存活都变得有价值。”
“……谢谢、赤井先生。”飞川响看着市区的街道轮廓,璀璨灯火如同倒悬星河在夜色中铺展开来。距离东都水族馆已经越来越近了:“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如果之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聊更多话题。”赤井秀一说,语气里带上些难以捉摸的兴味:“你这个孩子对于世界的某些看法和思考方式、以及你坚持的某些东西……经常让我觉得很有趣。”
飞川响刚想继续说什么,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是江户川柯南。
“我们刚刚利用残留的发送端口用她的手机向外发送了一条信息。”小侦探说:“呃、现在,警察厅的人已经接手了,他们打算带那个女人去坐摩天轮。”
“哦、天才……”他说:“你刚刚救了两条命。”
“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飞川响看向正在开车的赤井秀一,后者没有打断的意思,他便继续说了下去,简单概括了他们在仓库里听到的关于组织夺回计划和出动飞机的内容。
“你们现在往东都水族馆来?”柯南问:“风见先生已经带着她进入摩天轮座舱了。他们似乎想利用高处和隔离环境确认她的记忆状态,然后等待公安进一步接应。”
“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把柯南那边的情况简短转述给赤井秀一。东都水族馆的摩天轮轮廓已经在夜色里浮现出来,灯光一圈一圈缓慢转动,明亮得像一枚悬在城市边缘的靶心。
飞川响下车时,警方和公安的车辆分散停在周边,不少游客正被引导着离开,广播提示“设备检修”与“临时封闭”。远处摩天轮仍在运转。
赤井秀一没有和他一起往人群那边走,只低声道:“我去找射击位置。你去江户川君那里,别靠近摩天轮底部。”
飞川响点头:“明白。”
转头就问诸伏景光:“狙击手都这样留下一句话就消失吗?”
“哈哈。”诸伏景光轻笑一声:“说不定呢?走吧,我去跟着他好了。”
飞川响快步穿过广场,先在临时疏散区找到了少年侦探团,他们一见他就跑过来,很快把他挂满:“响哥哥!”
“你们没事吧?”飞川响蹲下身。
“我们没事。”光彦回答:“只是大姐姐突然晕倒吓了我们一跳……大姐姐不是坏人对不对?她今天白天和我们一起玩得可开心了!她投飞镖超级厉害,百分之百命中!而且……”
“而且元太从高处掉下来的时候,是大姐姐像超级英雄一样跳下去把他救上来的!”步美急切地补充道,眼底满是对那个失忆女人的喜欢和崇拜。
飞川响:“……”
他脑海里快速闪过赤井秀一提到库拉索的资料——朗姆心腹,记忆力超群,身体机能非比寻常,从彩虹桥坠落海里还能活着逃上岸。
【通情达理】(轻松:成功)——在失去所有黑暗记忆的这一天里,她是一张纯白无瑕的白纸。难怪这群孩子会这么喜欢她。
“我知道了。”飞川响揉着孩子们的脑袋:“大姐姐很厉害,不用太担心她。你们现在听话,跟着阿笠博士去室内的水族馆看鱼,好吗?室外风好大的。”他的目光越过孩子们的肩膀与阿笠博士对上,后者带着一副“我尽力了”的苦笑点点头。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应着,却还恋恋不舍地揪着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