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副作用。”飞川响说:“你不是见过吗?”
这句话一出口,他感觉自己无比尖刻。
“至少不是像之前那样失明失聪,对吧?那次比较吓人。这次只是温度和痛觉迟钝一点,明天就好了。”他徒劳地尝试缓和气氛。
“你觉得这句话是在安慰我吗?”江户川柯南问。
“痛觉迟钝在战斗里会要命。你可能被烫伤、冻伤、割伤,甚至骨折了都不能立刻察觉。刚才你还想拿着那罐热可可蒙混过去。”
“我没有想蒙混……好吧,有一点。”
“你不是向我承诺过吗?你答应过我,我们要对彼此坦诚。”小侦探的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为什么要骗我?”
“……我、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好熟悉、好糟糕的理由。他说到这里,自己也倍感绝望地闭了闭眼:“对不起,柯南。”
“……不是每次道歉就可以算了!”
“等长野这边的事情结束以后,”飞川响向他伸出手,“我们回东京好好聊一聊。我确实有想跟你坦白的事情,我一直想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说出来之后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的事。”
他避开了一瞬侦探的眼神,又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回来:“我不是故意瞒你……也许是故意的,但绝对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我大概……是有些害怕吧。只是有些事情我自己也没想明白……”
“好。”江户川柯南说:“回东京以后,我们聊。”他也伸出手:“一言为定。”
飞川响同他碰了碰拳:“一言为定。”
夜幕降临时,一行人前往野边山宇宙电波观测所。
白天被雪光刺得近乎失真的山野在夜色里显得更加辽阔而冰冷。巨大的抛物面天线沉默地仰向星空,像某种等待接收神谕的金属器官。观测所内灯光明亮,带领少年侦探团观星的越智丰和几名工作人员都被警方暂时安排在安全区域。
江户川柯南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的天线,神色凝重。
飞川响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兜,不让自己再无意识地碰任何可能烫伤或割伤皮肤的东西。
“真壮观啊。”萩原研二抬头:“如果不是现在气氛这么糟糕,倒是很适合拍照留念。”
松田阵平说:“你想拍什么?雪山、天文台和一群快被案子逼疯的人?”
“纪实风也很有魅力嘛,小阵平。”
天文台入口处两道身影并排站立,都是熟面孔,舟久保英三和大友隆。
毛利小五郎走上前去,目光如炬:“大友先生,有些事情我们需要重新确认。”
大友隆没有逃避,只是低低叹了口气:“看来,终于到这个时候了。”
舟久保英三满面疑惑:“你说什么?”
江户川柯南上说:“大友先生,不,应该说……鹫头隆先生。我请人调查了长野县的持枪名单,你的名字就登记在上面。”
舟久保英三像是没有听懂这几个字,嘴唇动了动:“鹫头……隆?”
大友隆——或者说鹫头隆——说:“是我。”
“你还活着?你竟然改名换姓,躲在这座山里,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活着?”
“我没有资格请求原谅。”他说:“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改变真希小姐已经去世的这个事实。”
“你当然没有资格!”舟久保英三怒吼道:“你供出了御厨贞邦、靠认罪协商减刑,然后就这样重新开始人生?真希呢?我的女儿呢?她的人生被你们毁了,你凭什么重新开始!”
等老人嘶哑的质问稍微停下,江户川柯南继续说:“大友先生身上的可疑痕迹和山里的声波装置,一开始都让我们怀疑他和袭击者有关。但有几个地方一直说不通。”
毛利小五郎继续道:“如果你是凶手,为什么要把我们带进能够避难的地方?还有,十个月前未宝岳雪崩之后,大和警部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十个月前,我在山里发现了他。”
“大和警部被雪崩卷走后受了重伤,人几乎已经冻僵。我把他从雪里挖出来,用炭烧小屋里能用的东西做了简单处理。”鹫头隆说:“后来我把他送进了山梨县的医院。”
“原来是你……为什么你之前一直没说这件事?”
鹫头隆苦笑一声,便也不言自明。
“我那天是去给真希小姐扫墓的,我已经毁灭了一个人的人生,所以……这也算是我的一点赎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