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雪摇头，温声道：“只是忽然觉得，我和师兄之间不该这样。”

楼鹤引没有动桌上的东西，道：“不该？你不该做的事情哪样少了，陆风雪，你偏偏要挑在最不可收拾的时候回避。”

一切都和前世偏离了，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楼鹤引说对他有情。他是在回避，回避的是前世荒唐的想法。

“师兄，我若死了你会怎么想？”

楼鹤引并不想听到什么生生死死的理论，“没有可能。”

“那师兄你不恨吗？我出现在剑宗，在你眼里我整日无所事事，还扰你道心，师兄到最后会直接不认人吗？”

楼鹤引迟疑了一下，他在想陆风雪为什么会问，往日确实是他做的太过分，连生死都未曾在意过。

“是我错了。”

陆风雪感觉刚才喝进去的酒有些烧喉，回想前世的点点滴滴，楼鹤引似乎没有那么恨他。

“师兄，你的前途重要。”

楼鹤引到了现在的境界，断绝无情道心法，反噬远超其他人。

“你说你和盛旻自小相识？他和我都是无情道你知道。”

要不是无情道是攻略指标，陆风雪可能一辈子都和他们不认识，缓缓开口道：“师兄，再怎么样，这都是我和二师兄之间的私事。”

本来已经感觉对不起盛旻，陆风雪会确保他不会有大碍，走完剧情，会回归原本的故事线。

楼鹤引不言，他看着陆风雪因为紧张一直在倒酒，之前不爱说实话，现在也是。

陆风雪紧张不假，两世都没有搞明白楼鹤引，他酒量很好，愣是闷头喝了喝了很多。

楼鹤引只是拿起酒杯，“你不想说话也不用一直喝酒，虽然以你的修为问题不是很大。”

“好。”陆风雪浅浅的点头。

不过说到底，他好像都没见楼鹤引喝过酒。

从认识大师兄开始，他除了性子傲，看不起人，很多时候也没啥爱好，陆风雪也是个无趣的，从来没觉得他无趣。

外面的声音熙熙攘攘，既然来都来了，花出去的灵石不消费岂不是浪费？

一个埋头吃点的菜，一个一句话没说，也不动筷，板板正正的坐着，看着对方。

“陆风雪，是我以前对你太差了吗？明明我们也认识了很久。”

陆风雪点头，咽了咽酒，“不过，师兄你想怎么对一个人都是你的选择。”就算他还在这个世界，他和楼鹤引的前途是两码事，重新开始甚至不会有他的存在。

系统在他脑海里道：“你还真是闲，陪你旧情人这么久，让你多去和二师兄刷好感你又不去，真是旧情难忘。”

陆风雪没有否认，释然一段感情其实对他来说不太容易，如果楼鹤引还是和前世一样，陆风雪或许真该放下了，可是上天似乎也没给他机会。

“没事，回去我会帮您消除记忆。”

系统原本没有那么刻薄，祂几乎都是尽心尽力的带好每一任宿主。

陆风雪这次没有提出要留下记忆，他忽然听见楼鹤引说：“往事不可追，我无法做到逆转之事，发生了的事情，除非是在过去，现在弥补也无济于事，陆风雪，你不用回避我。”

总归是有不好的回忆，而且他们平时没事不会碰面，陆风雪还有任务，楼鹤引不是能让他回家的那位。

陆风雪见没什么好聊的，看着刚好的菜，提议道：“还热着，师兄可以尝尝。”

……

到剑宗宗门口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陆风雪原本想自己凝把伞回去，因为他和楼鹤引不顺路，加上天色不早了。

“我送你。”

有楼鹤引在，什么都省了。

雨水都淋在头顶的结界，原本不算漫长的路似乎没有尽头，上一次他和楼鹤引闹不愉快也是雨天。

“你的病我会想办法治好。”

不过这对陆风雪来说不重要了，他“嗯”了声，山下的酒劲开始发作。

“师兄，我到了，你回去吧。”

楼鹤引没有走，陆风雪有种不太……对的预感。

陆风雪扶着门框，对他说：“师兄，我就一张床，不适合留夜。”

明明要走了，陆风雪都要推门进去了，楼鹤引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陆风雪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先一步按住他的脖颈，不由分说吻了上来，陆风雪的呼吸顿时乱了。

他不想在楼鹤引赌气的情况亲吻，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甚至能感觉有雨飘到屋檐下。

楼鹤引喘着气，他低下头，抱着他轻声说了一句：“陆风雪，我不舒服。”

陆风雪也不太舒服，他靠着楼鹤引想推开却一瞬间没了力气，“师兄，请自重。”

他没等到楼鹤引的回答，自己的眼泪先流了下来，“我讨厌你，讨厌师兄，三年前四月初三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哪里？我还等了你很久，以为你会回来找我，原来你真希望我死。”

那是陆风雪第一次意识到，会死。

眼泪先浸湿了楼鹤引的衣服，陆风雪自己悄悄擦了。

楼鹤引轻抚他的后背，原来陆风雪回来的晚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在等他。

陆风雪的哭声渐渐压抑不住，“师兄，我想回家……”

在楼鹤引看来，陆风雪已经没有家了。

沉默片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我会给你家。”

眼泪模糊了陆风雪的视线，外面的风和雨很凉，楼鹤引的怀抱很暖和。

恨没理由，爱也没理由，都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