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祈光向她提出了一个灵魂问题：“你有想过这几天的医药费是哪来的吗？”

赵初淮一愣，摇了摇头。

韶祈光说：“你昏迷的这些天，除了每天要打六十万一针的诱导剂，还用上了许多超级昂贵的生命支持设备，再加上林林总总的药品和耗材，这笔账单对以前的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我来L市只带了两万块钱，这个钱，真的不够……”韶祈光也许是回想起当时可怕的突发情况，清越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你要死了。如果我再拿不出钱，医院就不会救你了，你真会死的。”

韶祈光低着头，缩着肩，声音里充满了害怕和自责。

赵初淮收起了笑容。这种事不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孩应该承担的，她想象得出韶祈光当时的无助，可是从结果来看，韶祈光当时没有扔下她不管。

“你怎么凑的钱？”假如两人调换一下角色，赵初淮也完全想不出办法。

韶祈光说：“我给你手机里的每一个联系人都打了电话。有一个叫施靖宇的人对吧，因为你惹了这个人，所以没有一个人敢帮你。不过就算没有她阻挠，我猜愿意帮你的人也不多就是了。”

隐秘的不堪被韶祈光当面揭开，赵初淮耳尖一下就烧红了。

“所以，你说你要找朋友们借钱是不可能的，你在L市也不会出人头地，没有人敢要你的剧本，你根本没有钱分给我，也买不起别墅给我。”韶祈光冷冷地把赵初淮说过的话打假了。

赵初淮弓着背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继续说凑医药费的事，”韶祈光这会在她面前威武得不行，她理直气壮地说，“我把你房子里能卖的东西都挂到网上卖了。”

“什么？！！”赵初淮猛地抬起头，好像终于揪到了她的小尾巴，“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随意卖我的东西呢？你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韶祈光不咸不淡地反驳：“你都成植物人了，要怎么经过你同意？我哪有那能耐把植物人叫醒啊。”

赵初淮：“你……”

韶祈光再次打断她，快速堵住她的嘴：“这是应急处理，再说，这笔钱不是拿来救你的命的吗？难道你把钱看得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赵初淮无话可说了，又把头低了下去，安静地接受小孩的数落。

“因为卖得急，所以东西都打的骨折价，中介也抽了不少钱，还有些需要你出面签合同办手续才能卖的东西，我跟买家说明了情况，她们愿意先打一部分钱给我，剩下的等你出院去办。然后你租的房子也退了，房东好心退了押金和剩下的房租……总共就是这些吧，算是把你的医药费凑齐了。”

“一点儿也没剩了？”在听到韶祈光骨折价把她的那些宝贝都卖了后，赵初淮的天又塌了一次。

韶祈光转了转眼珠：“反正你不可能有足够的钱给我付定金了。”

这下是真的一贫如洗了，赵初淮无力地躺倒下去，拉上被子盖过头顶。

她的眼前和她的未来一样一片黑暗。

赵初淮心如死灰。

这时，她感觉身边的被子陷了下去，韶祈光好像从椅子上起身，坐到了她的床边。

不止如此，她胸口处的被子上也传来压力，她想象得出，韶祈光以侧坐的姿势，上半身微微倾压到了她身上。

“？”赵初淮在被子里摸不着头脑。

这个小孩，一直是个很守规矩，很有边界感的小孩，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小姐，你没钱了。”

韶祈光轻柔的声音悠悠从她头顶传来。这种感觉……好像和她平时的语气不太一样？

“也没有人帮你。”韶祈光继续煽动她。

“你以后要怎么过活呢？”

赵初淮：“？？？”她怎么感觉韶祈光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

她忽然想到了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假如她没有拉上这床被子的话，韶祈光这样的语气就像是伏在她身上、对着她的耳边吹风一样。

韶祈光终于露出她的真实目的。

“小姐，你以后就只能依靠我了。”

赵初淮：“！”

这是想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