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T休息室。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后,身姿挺拔的青年推门而入。
青年面容俊朗,气质内敛,但此刻嘴边叼着根吃到一半的薯条又让他少了些正经气。
陈砚景行色匆匆,手上还提着某麦家的打包袋,如果不是身上的队服和同系列双肩包,比起选手他更像一个走错房间的外卖小哥。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这让陈砚景有些意外。教练突然将他喊来陈砚景原以为是让他上场,结果比赛到现在教练都没和他联系过。
得亏他吃外卖刚吃到一半就往外跑,还把键鼠带过来了。
陈砚景将打包的薯条放在茶几上,再取下肩上的背包,搁置于一旁的沙发。他没着急坐下,转头看向一旁的正投放着比赛实况的屏幕。
目前正在打第二场,而游戏实际对局中两方几乎来到一个不可逾越的差距,小分打成了0:7,VT疑似即将被剃光头,局外的解说也为这种压倒性胜利而感慨。
陈砚景看见右方仅剩的一个头像变灰后,嘴角一扯将唇角的薯条咬进嘴里,他腮帮鼓动着坐下,掏出手机打算搜下今天VT的出场人员是谁。
现在VT正经历大轮换,今天的队友和明天的队友可能都不是同一个,陈砚景也没关注最近是谁上场。
“上一局……这哪里找的新人吗?id没印象啊……不是,怎么第二局还换了俩人?”
陈砚景乐了。如果加上自己,VT今天来了8名选手,5v5打成5v8,不过58同城局的8倒是快要工作不保。
叮咚。
叮咚。
手机发出两声新消息提示音。
【帆铭哥:在吗?】
【帆铭哥:我记得你合同快要到期了吧?】
陈砚景看到这突然的消息弹出愣了下——李帆铭,他还效力于OLG时期的第一位教练。对方当初离开OLG后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上班了,他俩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对方怎么突然谈起这个?
【陈砚景:对,今天到期。】
【帆铭哥:有啥想法吗?】
【陈砚景:-_-我能有啥想法……不打算续约呗。】
【帆铭哥:(笑哭)是个人都知道你不会续约,我说你转会的事!】
【帆铭哥:你现在还处于巅峰期,起码得找个能稳定保首发的队伍吧?别把自己埋没了。】
我倒是想,但这不是自己营销自己卖身契都没买家的时候吗。陈砚景不禁腹诽。
【到时候再说吧。。哥你最近还在赛区任职教练吗?我最近都很少听闻你消息了】
对方似乎在忙,聊到一半便没了下文,陈砚景无奈地关掉手机揣回兜里。
他小跑过来又没吃上正经饭,手边剩了半包的薯条成了唯一的救济粮,他一边拿起根薯条往嘴巴塞一边后靠进沙发里。
陈砚景骨架大,身长腿长,缩在黑色队服里也不会有小鸟依人的错觉。
“……让我们恭喜OLG拿下第二局的胜利!”
“……这场mvp毫不意外给到Brisk的渊默,可……”
输得真惨啊。陈砚景神色淡淡。
他在来的路上比较匆忙,没来得及看比赛,但他隐隐记得这张地图是VT选的?
陈砚景喃喃:“总不会把我喊来打第三局吧?那也太扯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陈砚景咀嚼薯条的动作一顿,视线从屏幕转移到房门。
今天VT这边的工作人员不多,而且这声音怎么感觉还有点……
“……他在休息室?”
“陈砚景!”
“陈砚景在吗?!”
一声巨响冲开人群和微微闭合的房门,炸得当事人手里的薯条抖落了两根。
……耳熟。
陈砚景咽下没说完的话,懵逼地看着教练。
陈砚景一边站起来,一边匆匆扯了张纸,他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油抹去,神色焦急的教练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朝他走来。
今天是第一赛段A组第一OLG战队和B组倒二VT战队的常规赛bo3,显然从排名上赛前就无人看好VT,属于游戏还没打观众已经当减速带略过的程度。
尽管VT擦着打加时赛的边赢了第一把,但第二把的速通又让所有人安了心。弱队打强队除非有人爆种或昏头,大多时候都是一键扫荡,哪怕效力于VT,陈砚景也没想过今天VT有赢的风险。
不过这跟他也没关系,毕竟他今天都没上——
“下一场你上。”
教练边招呼边翻着巴掌大的笔记本,他忙到脑子快成浆糊,眼神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地图下一把我们pick的边境冰原,你上去选雪风暴顶下Popo。”
陈砚景:“……”
陈砚景:“???”
-
摄像头、屏幕、十台电脑。霓虹色的流光穿梭于场馆天花板和各个通道之间,大屏上统一显示着白色无衬线英文“SASL”和角色立绘,背景屏配合着节奏感十足的循环loop闪烁着如心跳检测仪的电子波纹。
《暗影战场:锁境潜行》(Shadow Arena: Stealth Lock,简称SASL,民间又称萨斯勒)作为当下最火热的5v5端游FPS,无论是已经积累的全球玩家数量还是相当可观的ip声量,足以让官方为其打造最豪华的职业赛事。
如今CN赛区成立已经过了六年,热度居高不下。除却官方造势,因为其独特的游戏类型,比赛对局爆点多,没有冗长的bp和运营,没有回城更没有输出不够的辅助,技能是回血的奶妈照样能一枪爆头对面,主打一个十人激情互秒。
由于游戏并不像moba或者rts那样极为注重发育和经济累积,在SASL比赛中碾压式胜利或被残局翻盘可以同时出现在五分钟的对局里。
——很显然,上一把0:9的VT是被碾压的那个。
mvp的比赛数据定格在各个大屏中,操作角色化作漆黑的剪影快速变形,影子抖动了一刹,瞬间变换出选手嚣张的定格特写。
如果将播放数据的大屏必作旗帜,那这片赛场已然插遍了OLG的战旗。
陈砚景坐在电竞椅上,头上绚烂的顶光泼洒出他的茫然,他大脑空白地打开双肩包拿出键鼠。
我怎么在比赛台上。
真让我直接打最后的生死局啊???
本来就因为上场匆匆而晕头转向,身边还有好几个技术人员围了一圈,不断向他确认设备的连接无误。
设备没什么问题,陈砚景脑子却是真的快短路了。
时间紧急,陈砚景只能趁着解说席还在回顾上一把的局内时刻的间隙匆匆检查设置。他一边回应技术人员的问题,一边用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键位,试图利用这丁点的时间迅速习惯赛场节奏。
左右两边的选手奇怪又同情地看了他几眼,场面话地说了句“加油”。
作为同队选手他们彼此id都说得拗口,更别提知道他叫陈砚景了。
陈砚景:太棒了,bo3打到最后一局都不知道今天队友是谁。
“哥,你那边ok了吗?”
耳机里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关心的语气让陈砚景勉强冷静了下来。
“还行。”噼里啪啦的键鼠声一刻不停地传达到耳机里,陈砚景面色如常,“这点还是小场面,还好雪风暴我昨天练了半天,别紧张。”
听见陈砚景键盘敲击声如曲目“野蜂飞舞”,又听见他宽慰自己的队友:“……”
“咱们尽力就行,哥我还是默认下眼位吗?我是侦查。”
“行,你尽力给我三眼位。”
“好!”
Dew教练还在耳机里和他说着那些“天马行空”的战术和bp思路,仿佛等下上场的不是电脑前的四名选手和一个倒霉蛋,而是正值三十“巅峰期”的他。
经历过这么多,陈砚景早已学会面不改色地只听不回,反正游戏内打成什么样对方可管不着。
“这把关键主要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