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款失败这毛病，陈砚景早已痊愈。

经过这几年的磋磨，他终究拧过了以前的犟脾气，深刻意识到老祖宗“尽人事听天命”的智慧。

青年打开花洒，灼热的水洒在身体上，疲乏的神经渐渐松快下来。

陈砚景放空大脑，任由自己随便想点乱七八糟的事情，从回忆中午那顿饭，到吐槽李帆铭也逃不过中年发福，再到梳理今晚的会面。

没想到“JQK大小王”现实里居然长得还挺帅。陈砚景不着边际地想。

当时他满脑子都是如何让对方更有可能答应，每一句话每一种反应都被他设计过，以至于复盘的时候陈砚景都对这段记忆很陌生。

装得有点过。

陈砚景啧了一声，合上眼。

但在餐桌上他说的不全是场面话，至少他目前的确需要虞进的能力。

一年前陈砚景尚且没经历卡尔克特大师赛的滑铁卢，他表面对赛区的称赞一笑置之，实则是笃信自己绝对能捧杯的。

从小到大他只要愿意去做，成绩上就没让任何人失望过，包括他自己。

事实证明，陈砚景想得太天真了。

团队游戏不是单打独斗的考试，并非个人的努力就能拖起整个队伍，八进四赛后他数次复盘，仍旧不死心，试图尝试去拼个人能力的极限达到目的。

转到VT后，陈砚景打的几场比赛输多赢少，每一场必须要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才有机会赢，少百分之一都不行，最后一场边境冰原的溃败，让陈砚景彻底清醒。

没人能做到一拖四，但招揽到合适的队友只能等待管理层的抉择，他充其量不过是个雇佣兵，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好运降临。

陈砚景不信运气这东西，起码在自己认命之前不信，在明白“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干到死”后，他不想坐以待毙。

陈砚景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他打开手机回了下赵肖川的消息。

对方是最早得知他签约KCG的人，起初用消息狂轰滥炸了他半天，旨在阴谋论陈砚景是特意来断他连胜才加入的。

陈砚景没理会他的垃圾消息，再次拒绝对方的聚餐邀请。赵肖川是广撒网型性格，祝福和邀请都是群发，陈砚景非必要不会去，赛区里的社牛太多，每次聚餐他都嫌吵得慌。

明天还有其他安排，陈砚景本想就此熄屏睡觉，中途余光瞥见某个头像，犹豫一秒后，他切到和虞进的聊天界面。

聊天记录截止到他确认虞进已安全回家。

【神秘土豆饼：到家了吗？】

【JQK大小王：到了！晚饭很好吃，谢谢哥！（玫瑰）（玫瑰）】

陈砚景看着这条消息，很难想象虞进那张脸和身量在网上画风是这样的。

昨晚打招呼前，他离虞进还有十几米远时，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会儿才确信自己没找错人。

“JQK大小王”在他的想象里差不多是个还在高中打篮球烦恼考试的男孩子，可能还带点显眼包属性，大概戴着眼镜，人比较清瘦但性格爽朗。

结果对方站起来和他差不多高，要知道陈砚景自己都有一米八七。甚至对方不仅体态好，模样也生得格外俊俏，没有丝毫阴柔气，害羞时的小动作很有年轻男孩的直率和腼腆。

陈砚景后知后觉地把虞进和之前他发的“表白”联系起来，不禁微妙地笑了笑。

原来我还有这么帅的粉丝，真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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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前，虞进飘回家中。

“你回来了？”

正在洗漱的虞曦听见门口的动静后吐出牙刷，歪头看自己几小时前兴致高昂出门的亲哥此时一脸生无可恋地游荡进房间，她头顶顿时飞过一串问号。

什么情况，他不是去的时候还很兴奋很激动吗？

彼时虞曦不知道的是虞进的确很兴奋很激动，以至于因为cpu烧得太过，目前情绪系统已燃尽，正处于无响应的阶段。

精致的白卡手提袋被青年安放在桌子深处，虞进特意擦了擦桌面，防止手提袋底部沾上灰尘。

里面装了些东西，但虞进压根没力气打开看，他担心自己看的时候会昏过去。

——Chip邀请自己当队友这种事，他估计死了都得写在墓碑上。

他觉得自己当时装得可好了，陈砚景铁定没看出来自己心里动摇得天塌地陷天崩地裂，最后一刻差点憋到力竭。

陈砚景就这么一望过来，虞进生怕自己一上头就跟个傻缺似的点头点成啄木鸟，眼巴巴地跟人走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

虞进长长叹息了一声：“上天是看我过得太顺利了，专门找机会考验我的吗？”

难度也太大了吧！

还没等虞进缓过神，手机火上浇油地弹出一条消息。

看清是Chip关心他有没有到家，虞进大脑持续卡顿中，但身体已经率先回复。

他盯着屏幕，像是被突然窜上来的无名火给燎到手，手机被甩到一边，滑进了枕头里。

虞进倒在床上，双手交叉地捂住脸，却依旧挡不住从缝隙间露出的通红的耳尖和滚烫的脸颊。

神啊。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唐僧面对貌美的女儿国国王，却完全不敢直视她了。

因为对面正劝他前功尽弃，自己居然还在暗爽！

他真的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