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余夏愣住,青苹果味入口的微酸后调带着点甜,让他微微皱眉。
周末,人民公园客流量巨大。
楼与楼之间因烈阳照耀而褪色的彩带随风飞舞,周围是嘈杂的人群,还有竹笼里的蝈蝈被绑在粗壮的木棍上,不停歇地发出响声。
小西拉着荷盏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全然忘记身后还跟着自己的哥哥。
“姐姐我跟你讲,我哥可烦了,”她小声跟荷盏吐槽着:“他一大早就把我拽醒来,叫我打扮得可爱点,我平时都是睡到自然醒才起床呢,今天八点就被叫醒来了……”
说到最后,小女孩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闭嘴静静地走着。
“都怪我没跟你哥哥定好时间,让你早起对不起啦,”荷盏谦声开口,“一会儿想要什么姐姐都买给你好不好呀?”
小西两眼放光:“真的?”
荷盏认真地点头,随即被小西抱了个满怀。
“谢谢姐姐,要是我也有个姐姐就好了。”
荷盏听到这话又好笑又心疼,内心一片酸涩,鬼使神差地扭过头看向秋余夏。
自从昨天知晓秋余夏家里的事,荷盏才明白他那副冷漠的躯壳其实是用来保护自己的盾。
秋余夏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纯黑色的短袖在公园的绿荫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手插着兜走在阴影处,见荷盏忽然看向自己,眼神开始慌乱地四处瞟,伪装的冰冷外表瞬间瓦解倒像只笨拙的小狗。
荷盏朝他眉眼弯弯:“坐一会儿吧,休息休息。”
小西见状也非常识趣,一个人跑到前面的儿童区玩耍。
秋余夏缓步走到荷盏身边的长椅坐下,内心深处是说不出的别扭,这还是第一次两人不以同桌的身份并排坐。
虽然来青海已经有几年了,但秋余夏依旧对这里变幻多端的天气感到无所适从。
明明出门时还是多云的天气,此刻已经晴空万里不见半朵云彩,毒辣的紫外线直直照在皮肤上一阵痛痒。
他下意识伸手去触摸脖颈,没想到一股冰凉的触感先他一步。
“别摸,会破皮的。”
秋余夏听到耳边传来荷盏担忧又急切的声音。
冰凉的感觉转瞬即逝,荷盏温热的指尖透过那层棉片轻柔地覆在自己的脖颈处。
他像是回过神来,歪着脑袋缩了缩脖子。
荷盏被他的反应逗笑,将湿巾塞到他手里。
“你自己擦吧。”
秋余夏扭过头小声道:“……谢谢。”
他敏感的脖颈处还残存着荷盏指尖的温度,他抬手将湿巾敷上脖颈处,用指尖细细体会着那点温存。
少女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好奇地问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你怎么知道?”
荷盏察觉到,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于是没急着回答他的话,状似无意地挪位置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
直到她的手碰到秋余夏搭在椅子边的手。
秋余夏起初并没在意,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小西。
荷盏歪头看他没什么反应,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
顿时,他像是触电般地缩回手,不可置信地看向满脸写着无辜的荷盏。
“刚刚有只虫子在你手背上,我帮你拍掉了。”
荷盏装作悻悻地收回手。
秋余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夸张,可能让她误会了,于是他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刚才被吓了一跳……谢谢你啊。”
“哦……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荷盏收起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转而眉眼含笑地问道。
“我之前在四川那边生活,初二才转来这边的。”
“这样啊。”荷盏回答得漫不经心,手却再次试探性地缓缓移动着。
第一次或无心,但第二次绝不是。
秋余夏再迟钝也能看出她是故意的,他扭过头对上一脸坏笑的荷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赌气般回握住那只作祟的手。
他一面正色地说:“你手上也有只虫子。”
秋余夏明显感觉到手心握着的手僵了一瞬,随即抬眸看向脸颊微红的荷盏。
原来她是只纸老虎。
秋余夏心情好了许多,开口道:“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本地人的?”
“看你长得白,皮肤嫩,不像本地人一样耐晒,”荷盏调侃了一句,又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是听你没什么口音。”
“西北人分不清前后鼻音。”她补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