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给哥哥打招呼。”
小西撇嘴:“我打过招呼了。”
躺在病床上的秋余夏在真正听到这句话时,心中还是一阵抽痛。
他不明白为什么爸妈这么多年不来看望自己,不明白为什么不接自己回家,为什么有了新的孩子……
秋余夏直到几年后知晓了答案。
那天,兄妹二人从公园溜达回来,走到家门口便听见了激烈的争吵声。
家门半掩着,秋余夏伸手推开,客厅里的众人听到动静纷纷向这边投来视线。
林清丽的闺蜜邓宜站在一边,面色不善。
秋余夏认识邓宜,她是林清丽的好闺蜜,儿子高慈杰还是自己的好哥们。
在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寻常。
邓宜与秋宗盛站在一起,而林清丽在他们对面。
“既然你想把你儿子留在身边,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慈杰是秋宗盛的种,他才是秋家的长子!”
话毕,邓宜朝秋余夏投来目光,恶狠狠指着他道:“秋家的财产你们休想独吞!”
秋宗盛脸色惨白,一言不发如同雕塑般。
林清丽指着站在一起的两人,颤抖着身子,口中断断续续:“你们……”
接着,她两眼一翻,气急攻心导致心脏病骤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含恨离去。
那一刻,秋余夏感觉到心里有座高塔,轰然倒塌。
他什么都来不及做,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小西拉入怀中,捂住她的耳朵。
而自己,将这场面深深刻进脑海里,永不忘却。
秋余夏后来从外婆口中得知真相,林清丽不是不愿意带他到身边,而是秋宗盛与邓宜从中作梗,拖延她把自己接回来。
那天晚上,秋家迎来了新的女主人。
同时,秋余夏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秋宗盛残存着一丝人性,答应把老宅给祖孙三人,还给了他们一笔不菲的钱,可这一切在半路就被邓宜母子拦了下来,落在他们手里一个都不剩。
他们什么都没有,清清白白地从秋家离开。
秋宗盛或许不知情,但他一定会默许。
他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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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秋余夏从床头拿出眼药水滴了几滴,眼中的干涩缓解了几分,为了保持精神他选择上学前冲个凉水澡。
荷盏今天难得没有拖沓,早早就等在门口。
她见秋余夏脸色不好,关心道:“你怎么了?没休息好吗?”
“没事,走吧。”
秋余夏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荷盏摸不着头脑,来不及多想,她匆匆跟上他的步伐。
荷盏观察了一路,得出秋余夏的确很不对劲的结论。
平时她说一路他都会给予回应,但今天他却连一个“嗯”都没有,像是一个失了魂的木头人。
在公交车上,荷盏悄悄打量起那略显病态的身影。
少年握着拉环垂下头闭眼小憩,碎发下的眉毛紧锁,看得出来他睡得并不安稳。
荷盏注意到他没有血色的嘴唇。
她有些担心却没有机会询问,秋余夏一到教室就趴下沉沉睡去,留给她的只有起伏的脊背。
三节课后,秋余夏轻咳两声,缓缓坐直身子。
“你怎么样?”荷盏连忙凑上前询问。
秋余夏单手撑在额前轻揉太阳穴,沙哑开口:
“没什么事。”
他强撑起身子,起身跟着同学们往门外走参加跑操。
起初两人是一前一后走的,但人流太多很快将二人冲散。
周围吵嚷,秋余夏脑袋发懵,全然没有听到身后荷盏焦急喊他的名字。
荷盏眼睁睁看着少年渐远的身影,他的身影除了疲惫,还多了些摇摇欲坠。
她心下一惊,嘴中连声道歉,快速穿梭在人群中,直到秋余夏身边。
秋余夏呼吸有些粗重,背部起伏稍显剧烈。
荷盏小心翼翼牵起他的手,才发现竟如此滚烫。
她拉着秋余夏走到一边撩起他额前的短发,那双深沉的眼睛此刻正淡淡泛红,其中氤氲着水汽。
她心头一跳,强装镇定地伸出手,手背在触摸到滚烫的额头时,轻微瑟缩了一下。
“你发烧了,”荷盏开口,眼中满是担忧,“我们去医务室。”
秋余夏混沌的脑子此刻终于有了一丝清醒,艰难点头。
荷盏回眸,从人群中看到了个同班同学张悠然,于是小跑上前拉住她焦急开口:
“秋余夏发烧了,我带他去医务室,你能帮忙跟班主任说一声吗?我俩跑操请个假。”
张悠然愣神片刻,视线投向荷盏身后的秋余夏。
“好。”她点头答应。
“谢谢你哈,回头请你喝奶茶。”
荷盏道谢,转身走了两步,有些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
“你千万不要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