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买个手电筒?”秋余夏试图聊天来打破沉寂。
身后的人忽然停住,紧接着一束光亮从背后出现。
“刚才太害怕忘记拿出来了。”荷盏磕磕绊绊地说。
秋余夏含笑,“好吧。”
不知是这笑意会传染,还是荷盏心中难以言喻的悸动放肆,那不安的心情一扫而空。
“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还在学校?”
“我说了我要走?”秋余夏反问。
荷盏仔细一想,他还真没说过。
“所以你在等我?”
“嗯,顺便帮你把三四楼打扫了。”秋余夏说这话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荷盏有些不好意思。
她攥他衣服的动作更紧了些,“谢谢你。”
秋余夏闻言转过身,正巧此时月光从云端冒出头。
少女借着细碎月光,见黑暗中一双盛满星星的眼睛。
“不用跟我说谢谢。”
“荷盏,是我心甘情愿的。”
等两人走到校门口敲响门卫大门,着实把听戏的保安大爷吓一跳,他小心翼翼打开门看到两个身穿校服的学生,更是比见了鬼还惊恐。
荷盏费了老大劲才终于解释清楚事情的原委,让保安大爷放了行。
街道两旁的路灯被柳树覆盖,忽明忽暗,行人三两,世界都沉寂。
如果是荷盏一个人走,肯定会觉得有些孤独,而现在不会了。
身边有秋余夏,她只觉得心安。
荷盏的心跳伴着晚风传向远方,她的目光从两人同频的步幅,移向秋余夏清俊的面容。
他硬朗的鼻梁在脸上投出一片阴影,嘴角微微扬起。
那她振聋发聩的心跳声,是否与风一样,掠过他的耳?
“你以后想读哪所大学?”
荷盏双手背后,语气中满是雀跃。
秋余夏侧头,将落在她脸上灯光遮了大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荷盏停住脚步,面对着他:“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秋余夏心头一跳,盯着眼前满脸正色的少女,说道:“我想考川大。”
“那我也考川大。”
“我想和你有以后……以后当朋友的机会。”
她抬头望着黑沉沉的天,依旧笑得明媚。
与秋余夏分别后回到家,荷盏发现家里依旧空荡荡的。
李娟还是没回家。
她这次出差好像是荷盏记忆中最长的一次,已经快半个月了。
荷盏打开手机,距离上次两人的通话记录还停留在月初。
她将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确保家中没有黑暗的角落,然后窝在自己的床上再次给李娟打去电话。
“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阵忙音过后,荷盏挂断电话,心中莫名的不安加剧。
她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想起自己存过妈妈同事的电话,连忙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张阿姨,我妈是不是跟你一块出的差?我这段时间联系不到她,很担心。”说到最后,荷盏竟发现自己哽咽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阿姨一会儿去接你。”随后就挂断电话。
荷盏恍惚着下楼,几分钟后等到了张阿姨的车。
“椿椿,你妈妈在医院呢,”张阿姨犹豫着开口,“她工作的时候碰上山体滑坡,好在伤得不算太严重,本来想瞒着你,但刚才接到你电话我还是想告诉你。”
“你别怪你妈,她也是不想让你担心……她一个人带你不容易。”张阿姨叹道。
“……嗯。”
荷盏头靠在车窗,微凉的玻璃覆上她的额头,她看向车窗外的街景,眼神却不聚焦。
到了医院,荷盏沉默着跟随张阿姨来到病房,见到了多日不见的李娟。
她脸颊处贴了一块厚厚的纱布,左腿打着石膏被轻微吊起。
听到病房门口的动静,李娟侧着脑袋,见到荷盏后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好像提前知晓她会来一样。
张阿姨把门带上,把空间留给母女二人。
荷盏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妈,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李娟:“我的手机丢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呢……”
“那如果我今晚不找张阿姨,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等你康复出院?”
荷盏打断她的话。
“你们总是做自认为对我好的事,怕我担心,怕我耽误学业,可是我担心你啊……你是我妈,难道我连担心你的资格都没有?”
荷盏把这些天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她还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心声说给妈妈听,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蓄满眼泪的眼眶微微发酸,荷盏低着头抹去眼泪。
“你好好休息,我回家了。”伤人的话说出口后她只想逃离。
她转身离开,可病房门先一步被人推开。
一股埋藏在脑海深处不愿想起的气味扑面,荷盏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胃部痉挛,喉间像是被水泥封住。
她痛恨自己的嗅觉灵敏,让她不用抬头就能知道来人是谁。
“咦,是椿椿啊,这么急着走不再陪陪你妈妈?”
当现实与回忆串联,如一记闪光刺眼。
是李国宇,是她舅舅,是自己最痛恨的人。
荷盏低着头,死死捂住嘴,冲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