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氤氲的水汽中,荷盏隐约听见一声关门声。
秋余夏走了吗?
室内蒸腾的热气打断思绪,荷盏蹲下身子感受着自己的脸红耳热,她当时见到秋余夏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抱他,感受他的温暖。
而今天,荷盏拥抱了秋余夏两次。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对秋余夏的依赖远超于心中的阈值。
不一会儿,寒意被冲散。
“呼——”
荷盏重重呼出一口气,伸手关掉水流,她看着那套睡衣陷入沉默……
粉色小兔子的印花图案确实很招小姑娘喜欢。
荷盏一瞬间共情了小西。
秋余夏回来时,手中提着一盒感冒药和两桶泡面。
荷盏早已洗好出来坐在沙发上发呆,她听见响动抬眸,乌黑的发丝如瀑而下,衬得她皮肤雪白。
“你没吃晚饭吗?”她盯着秋余夏手中的塑料袋问道。
秋余夏一时间哑了声,匆忙扭过头清了清嗓子:“对,我多买了一桶,你要不要一起吃?”
“不用,我吃过了,”荷盏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接过袋子,“我帮你泡泡面吧。”
秋余夏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已经拿着泡面走进厨房,留给他的只有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淡淡茉莉香气。
那是他前不久刚买的沐浴露,用了一两次觉得味道太甜就没再用了。
但这个味道出现在荷盏身上刚刚好。
不久,荷盏端着泡面从厨房走出,秋余夏道谢接过,一并把冲好的感冒药递给她。
“预防一下,别感冒了。”
“谢谢。”
荷盏捧着水杯小口小口把药喝完,口腔内的微苦萦绕在舌尖。
“王奶奶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吃泡面?”
秋余夏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嗯,下晚自习没时间做饭,就想着随便应付一下。”
荷盏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儿,我也总是这样,每次我妈出差都会给我留点钱让我去饭馆吃,但我觉得太麻烦,饭馆那上菜的速度还不如一桶泡面来得快呢。”
秋余夏见她心情好了许多,开口询问:“你……刚才怎么了?能和我说说吗?”
荷盏面上僵硬一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我妈出事了在医院养病,可是她没有告诉我。”
她顿了顿,接着说:
“她把我的想法和感受放在首位,遇到什么困难第一时间就是想要护着我,瞒着我……她总是这样。”
秋余夏思索片刻:“阿姨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毕竟在她眼里你只是个小孩,她作为母亲能做到的只有瞒着你,不让你担心了。”
秋余夏还想说些什么安慰荷盏,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第一次讨厌自己在情感方面的迟钝。
荷盏默不作声,良久,才略带哽咽开口:“我不想她那么辛苦,我也想替她分担一些压力,我想让她知道我已经长大了……”
秋余夏适时递上纸巾:“那你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坐下来好好谈谈。”
荷盏“嗯”了一声。
大门突然被敲响,打断两人的对话。
“您好,是您叫的开锁吗?”一道雄厚的男声在门外说道。
秋余夏去开门,“对,我邻居忘带钥匙了,麻烦开个锁。”
“房主呢?”
开锁师傅秉持良好的职业素养。
荷盏闻言连忙跑到门口:“我是。”
开锁师傅见两个人都是小孩,迟疑片刻还是给开了门。
“谢谢师傅。”
荷盏进屋拿出自己的钥匙给师傅证明了一下,师傅才收了钱离开。
“你什么时候叫的开锁师傅?”她忍不住问道。
“就我出去那会儿,”秋余夏摸了摸鼻尖,“外面凉,你赶紧回家吧。”
荷盏点点头,真诚道谢:“谢谢你。”
秋余夏目送她关上门,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才转身进自己家。
-
被荷盏遗落在沙发之上的手机,静静躺在那儿。
可她现在顾不上这些。
迟来的羞赧攀上她的脖颈,脸颊和耳畔,她坦荡承认自己的小心思。
她暗恋秋余夏。
而喜欢他这件事要追溯到两人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荷盏觉得秋余夏这个人身上处处都散发着神秘,那是一种超出同龄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杯醇厚咖啡,让她忍不住细细品味。
入口的苦涩,现在泛着甜。
秋余夏身边其实并不缺少追求者,荷盏知道的就有不少,他对谁都温和,可他对自己的那份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例如每天清晨的早餐,拥挤公交内独属的“扶手”,一对一的细心教导……和每次看向自己的微红耳尖。
如果这还看不出来,那荷盏一定是一块愚钝到不能再愚钝的木头。
可是她害怕,她怕把关系搞砸了。
就像一首歌的歌词:
“朋友比情人还死心塌地。”
“朋友比情人更懂得倾听。”
脑海中忽然涌出一句话:喜欢不一定要做恋人,或许友情能比爱情更长久。
滚烫覆上脸颊,荷盏心中的酸涩不减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