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盏对敦煌的第一印象,就是荒凉和寂寥。
敦煌是这趟高铁的终点站,乘客们大多都是本地人,行李都是随身携带的,只有荷盏与李娟二人提着满当当的行李。
怎么看都像举家搬迁。
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秒钟,她就能感受到自己与之格格不入。
荷盏顶着众人探究的目光,大包小包地下了高铁,等她转眼一看,发现李娟正偷偷摸摸的抹眼泪。
“椿椿,我太开心了。”李娟哽咽着说道。
荷盏安慰了几句,拉着她走出高铁站,似有感应,她回头。
陌生的高铁站上方立着“敦煌”二字,它们用鲜红的样式狠狠刺痛她的眼睛。
荷盏心中默默与过去的生活说了声再见,又无比牵挂秋余夏。
她们搭上出租车,李娟朝司机报了个小镇名字,司机操着一口荷盏完全听不懂的方言回答。
荷盏皱眉,一上车她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汗味儿,她咳嗽两声打开窗户,摸向口袋拿耳机。
等她把耳机戴上,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早丢了,听不了歌。
荷盏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把耳机取下来。
耳机静静躺在手掌心,她忽然愣神,然后冷不丁落下泪来。
她其实是个不爱哭的女孩,从前就算摔得再狠也只是吸吸鼻子,但现在,她没有受到任何□□上的伤害,却痛得不能自已,泪水止都止不住。
她的憧憬,她的愿望,一个也没实现。
一切都落了空。
荷盏不想面对此时此刻所以选择用音乐来逃避,她把两只耳机都戴上,闭上眼靠着窗户。
耳机里并没有歌,身边也没有那个心爱的男孩。
她宁愿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
新的居所内布满灰尘,荷盏的手指放在墙面轻轻一刮,竟还会有分明的颗粒感。
她迟疑的目光扫过屋内所有角落,家具都很有年代感,唯一能坐的地方是一个巴掌大点的沙发。
李娟解释:“前些天刮了阵沙尘,这房子是单位分配的,很久没人住过,所以门窗密封性不好。”
她双手叉腰:“咱俩花一下午时间,应该就能收拾出来了。”
荷盏站起门口没有进,李娟换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应答。
就好像是她在做一种无声的反抗。
“妈,”荷盏发觉自己喉咙间有堵塞感,她有些艰难的开口:“你现在能带我去买手机办电话卡吗?”
李娟是知道荷盏手机丢失的,也在高铁上答应了一到地方就带她去买手机办电话卡。
但现在看,李娟好像反悔了。
“椿椿,我们先把房子收拾出来好吗?不然晚上怎么睡觉?”
李娟察觉到荷盏的不肯,一把就将她拉到屋内。
“而且买手机办电话卡很费时间,我们明天再去好不好?”
虽说是询问,但荷盏清楚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嗯。”她勉强牵起嘴角,内心下着无边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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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盏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认床,她辗转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起身拉开窗帘。
窗外无云,月光挂在马路边的榆树枝桠,处处都透着宁静。
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泛着冰冷的路灯。
这是荷盏与秋余夏失联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小时。
她很想念他。
荷盏一整晚都处于浅层睡眠,早晨在听到客厅传来的动静时,她猛然惊醒然后冲出去。
李娟打着哈欠正准备去洗漱,被自己女儿吓了一跳。
“妈,你现在能带我去买手机了吗?”
荷盏双眼布满红血丝,很显然一整晚都没有睡。
李娟答应,“行,一会就去。”
荷盏欣喜若狂,兴奋的劲过后便是一阵头痛,紧接着头晕目眩。
她没站稳,向侧面倒去。
李娟被吓到,急忙扶起荷盏,在接触到她皮肤的时候心头陡然一惊。
她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小疹子。
李娟伸手探向她的前胸后背,无一例外都是同样的手感。
“椿椿……荷盏!”
荷盏眼神涣散,闭上眼昏迷过去。
再次转醒,荷盏发觉自己躺在病床上。
她转脑袋打量四周,病房内没有李娟的身影。
不知道她去哪了。
荷盏努力回忆早上自己是怎样昏迷的,结果剧烈的头痛狠狠打断这个念想,她只好暂时放弃。
浑身都充斥着燥热的疼痛,尤其是四肢关节处。
难道是感冒了?
她细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咽喉,没有吞刀片般的疼痛感,脑子也没有发烧那样的混沌。
正巧,李娟进入病房,与她解释:
“你刚换环境水土不服浑身起疹子,又加上疲劳过度没好好休息,就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