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过女儿会有这么叛逆的一面。

荷盏将她的动作收入眼中，心沉了下去：“你逃离了李国宇多开心啊，那我呢？我逃离不了啊，他是我经久不息的噩梦啊……我就是为你着想，所以从来没跟你说过他对我做的事！”

荷盏歇斯底里，把自己内心深处埋藏的秘密狠心剖开。

不等李娟回答，她冷静又残忍地说：

“李国宇，在我小的时候候，猥/亵了我。”

李娟脸上浮现出迷茫之色。

“我说，你的亲弟弟，猥/亵了你的女儿。”

荷盏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更清晰明了，也更残忍。

“我为了不破坏你们的关系，我从那么小忍到现在了，我本来打算瞒一辈子的。”

“我整夜整夜开灯睡觉，就是因为我怕黑，我怕从黑夜里伸出一只手死死抓着我不放！”

荷盏胸口剧烈起伏。

“我难道不替你着想吗？你说啊！”

她硬生生把蓄满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她明白，一些话说出口就再也无法挽回。

但诉说出心中阴影的那瞬间，她如释重负。

她不后悔。

荷盏不再理会李娟是怎样的反应，转身走进房间，狠狠关上房门。

她不知道自己默默流泪了多长时间，只记得自己哭累了就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

荷盏再次睁眼，发现窗帘透着光。

她迷迷糊糊拉开窗帘，就看见窗外一片清明。

“糟了！”

她睡过头，上学迟到了。

荷盏翻身下床胡乱踩着拖鞋，打开房门，一看时间已经是早晨九点四十三了。

李娟听到动静也从房间内走出。

“椿椿，一会儿咱们去办电话卡吧。”

“可我还要上学……”

“妈给你请假了，”李娟笑着说道。

“我也请了一天的假，今天我们去敦煌城转转吧，来到这儿还没去逛过呢。”

荷盏怔愣在原地，李娟态度的转变非常迅速，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见她不语，李娟却显得急切。

“可不可以？”

“可……可以。”

荷盏茫然地走到洗手间洗漱，又茫然地跟着李娟去营业厅补办电话卡。

在将心心念念的电话卡纂入手心，感受到那棱角分明的触感后，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终于可以联系自己的朋友了。

终于。

可以联系秋余夏了。

荷盏多日的阴郁心情一扫而空，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扑到李娟怀中，紧紧拥抱她。

李娟浅笑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暖的手掌覆在她的头顶。

“妈，对不起，昨天我不该发脾气。”

荷盏将头埋进李娟的怀里，导致声音有些发闷。

“好孩子，你没错。”

李娟温柔地一下又一下抚摸女儿的头发，就像母兽低头用温热的舌尖轻舔幼崽的绒毛。

在外游玩一整天后，两人趁着夜色降临回到家。

还没等荷盏开口询问，李娟就先一步地说：“你的手机这边专卖店没有现货，我在网上买了，明早你就能拿到。”

荷盏点点头，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今天确实有些累，她们几乎逛遍整个敦煌城，但可惜的是没有去鸣沙山看月牙泉。

李娟说以后有机会再来。

“快去睡吧。”她对荷盏说。

“好。”

天色变化快，不一会儿已经黑得深沉，窗外没有一丝月光。

荷盏屋内的小台灯微微发亮，抚慰她每到夜晚就不安的心。

后半夜，李娟轻手轻脚走进荷盏的房间。

荷盏睡眠本就很浅，一听到点动静就苏醒过来，她睡眼惺忪。

“妈……？”

李娟没回应，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保持这个动作半天没有起身。

荷盏察觉到，放在自己脸颊的唇瓣，异常冰冷。

小夜灯的光被李娟的身影遮去大半，以至于荷盏并没有看清她脸上的泪痕。

“睡吧，椿椿，我爱你。”

她说完，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