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把那块白布掀开的,她觉得她自己好像也死了,躺下某处寒冷的铁床上。
白布掀开的那瞬间,露出的却不是李娟的脸,而是李国宇的。
原来是他……
李国宇?
荷盏意识回笼,被压抑的情绪仅在一息间就全部爆发而出。
她看见李国宇完全没有血色的脸,是一种青白色。
一时之间,哭,笑,以及生理性的反胃交织在一起,浮现在荷盏身上。
她瘫倒在地,久久没有起身。
她内心庆幸躺在那儿的不是李娟。
但她后悔了。
那些被她刻意屏蔽的话语,此刻正在脑际翻涌。
荷盏任命般的闭上眼,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李娟杀/人了,杀了她的亲弟弟,因为自己。
考虑到荷盏是未成年人,后续的流程并没有让她参与。
李娟故意杀/人后投/案自首,一切都很明了,也无转圜之地。
那叠放在枕头边的现金下,是李娟的存折和各种贵重物品。
这是荷盏回到家后发现的。
李娟冲动,却把所有都安排妥当。
荷盏蜷缩在床上,像一只无助的幼崽小声呜咽。
她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从她的鼻梁低落在床单上,茵湿一片。
她死咬下唇,尝到一丝血味后就再也咬不住,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哽咽冲破喉咙。
她不再克制,失控般地大哭起来,哭声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在只有她一人的房间里回荡再回荡。
小镇本就不大,不过一天时间几乎人人都知道了这桩命案,也都清楚凶手是荷盏的母亲。
学校内,原本对荷盏热情的同学们都对她避之不及。
她始终不能接受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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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的微风拂去未道尽的回忆。
荷盏脸上一片冰凉,那是苦涩与万般滋味交织的结晶。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出口,沉默许久换了个话题。
“遇见Erik的那天是我高三开学前的暑假,以往假期我都会外出旅游,而最后一个暑假,我选择留在敦煌打工。”
“那时候太忙,假期游客超级多,我一整天都喝不完一杯水,因为忙忘了。店里的姐姐们总是操心我喝水,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骆驼,说我跟骆驼一样不喝水。”
荷盏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她的碎发飘逸在夜色之中,为她掩盖上一层忧伤。
秋余夏安静听完她说的话,正想回应,忽然觉得自己心口一热。
那是荷盏滴落在他胸口的眼泪。
他听荷盏哽咽的说出这些往事,心中如同刀割一般痛。
痛,是难以言喻的。
秋余夏抱紧荷盏,手臂微微收紧,想以这样的方式分担她的情绪,又怕弄疼她收了收劲儿。
荷盏轻拍着他的背,忽然感受到自己颈窝处的湿润。
她无奈又好笑:“你怎么也哭了。”
“……”
秋余夏将头埋得更深。
良久,他才肯开口说话:
“我心疼你,也更像替你分担痛苦。”
秋余夏说的对,荷盏的眼泪早已透支。
他轻而易举地就把荷盏给看穿,荷盏心中自然有些难为情。
“没事儿,都过去了,”荷盏出声安慰,又笑出声:“怎么反过来成我安慰你了。”
她抬头望向繁星点点,像是感慨。
“这几年的成长,让我更加向往吉普赛人的生活,流浪四方,无拘无束,我很羡慕。经年累月,也就有了一颗吉普赛的心。”
其实,我很坚强的。
这句话荷盏没有说出口,而是埋在心底。
“那我愿意做仅为你开放的港湾。”
荷盏的心被这句话触动,片刻紊乱。
“你想在此歇歇脚也好,停靠片刻就驶离也罢,只要你回头,我就一直在。”
微风徐徐,吹散悲伤的氛围。
秋余夏轻轻牵起荷盏的手,露出微笑:“走吧,我们去参加属于你的庆典,作为主角的你可不能缺席。”
他走在荷盏前面,宽大的肩膀给足荷盏安全感。
“我相信,你的未来一定会比今天还要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