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好这些后,他在最中间铺上干燥的枯草与细碎树皮当作引火物,上面交错架起手指粗细的干树枝,留出缝隙通风。
他时常到野外去拍摄,很多时候都是去没有人烟的地方,这些技能也成为必备,顺手拈来。
忙活完这一阵,他用余光观察室内荷盏的动向,见她要往外走,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将背部呈现给她。
耳边先是传来木地板发出的吱呀声,下一刻就响起荷盏的声音:
“别动。”
秋余夏摸向自己后脖颈的动作一顿,满意地收手,转头看她。
他明知故问:“怎么了?”
荷盏蹲在他身边,没好气地说:“你还说怎么了,被晒伤了你不知道?”
秋余夏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真是……”荷盏对他既是无语,又是无奈,“去阴凉底下待着,等我回来。”
她说完,进屋子鬼鬼祟祟地拿上自己的背包,尽量不让人发现。
营地内有很多白色的通风帐篷,荷盏四处环顾,最终拉着秋余夏走进最角落的帐篷。
她想,节目组不会丧心病狂到连这里都会安装摄像头吧?
于是,放心大胆地跟秋余夏对话。
“之前就跟你说过,西北的紫外线很强,叫你注意防晒。”
她吐槽归吐槽,手底下动作却没停。她从包里拿出事先备好的湿巾,眼神示意男人坐下。
秋余夏没说话,乖巧坐下,很配合地垂头露出被晒伤的部分。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瞬,他没忍住先开口:“我今天早上原本想涂防晒的,结果忘记了……”
“秋老板忘性可真大。”她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
【哈哈哈没想到吧,节目组在这边也安装了摄像头!】
【小情侣原本想躲着点摄像,这才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没想到节目组如此不做人。】
【两人互动好甜!真情侣就该好好撒糖给我吃呀!!!】
被晒伤的皮肤面积有些大,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领,目光却忽然定住。
因为她看见,秋余夏被衣服遮盖住的肩头,好像有一处墨色的印记。
虽只有一瞬间,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为了进一步确认自己的猜想,她假借擦皮肤的由头,慢慢拉开男人的衣领。
脖子处传来一阵刺痛,秋余夏“嘶”了一声,委屈道:“是我错了,但你手底下能不能轻点?”
“什么时候纹的?”
荷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冰冷。
秋余夏浑身一僵。
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刚成年那天。”他没有隐瞒,坦言道。
其实他没想告诉她,但日子久了迟早会发现,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
“那时候想,都过了两年你还是杳无音信,再牵挂你也没什么用,就想放弃。”
他平静地叙述,脸上略带释然。
“可是有你的回忆,我还是狠不下心忘掉。”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荷盏脸上的表情,像是下定决心要把话说完。
“所以我就选择用这种方式,让你待在我身边。”
“这样做是很窝囊……但我别无选择了。”
“荷盏,你想象不到我有多爱你。”
荷盏盯着他的肩头许久,伸出手指轻微又仔细地描摹。
那是一朵墨色的荷花刺青。
刺青不算太大,只有手掌一半的大小,荷花半开,花瓣层叠婉转,素雅墨色层次柔和,就这样镌刻在他的身上。
一股混杂着震惊、酸涩与动容的情绪瞬间席卷上来。
荷盏差点落下泪来。
她强忍情绪,指尖反复摩挲男人尖头那朵荷花,仿佛能感觉到极其微弱、几乎分辨不出的细微肌理。
薄薄一层,和旁边皮肤触感差异很小,可她依旧察觉到了。
她没有想过,像秋余夏这样的人会去纹身,甚至纹的还是自己的姓氏。
千头万绪堵在喉咙,荷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纹身处在的地方,她最清楚不过。
在学生时期,她最爱靠着他的肩头。
那些酸涩难耐的回忆,他从未选择忘记,而是以这样的方式,让回忆如同钝刀般凌迟他。
如果两人没有再次相遇,她想不到他要沉浸在痛苦中多长时间。
她低估了秋余夏对自己的爱。
荷盏心底又烫又涩,鼻尖微微发酸。
良久,她颤抖着声音,含着哭腔说:
“秋余夏,你疼不疼啊?”她的手掌覆盖住那处纹身。
秋余夏伸手,握住她放在纹身处的手,像是安慰般地捏了捏:
“不疼。”
“一点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