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陆晚晚醒时,哪吒早已不在屋中。
忙,都忙……忙点儿好啊……
她悠悠叹了口气,慢吞吞爬起来,套上外衣,拢了拢头发,循着记忆走到前厅。
王念舟正翘着二郎腿坐那儿,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打趣道:“哟,醒了?小孩哥打闻太师去了。”
陆晚晚脚步一顿。
王念舟?!
眉宇间自带几分沉稳,和她记忆里那个说话做事俱是青涩的少年判若两人。
更让她震惊的是,厅中竟摆着八仙方桌、太师椅、条案。这分明,是现代最常见的中式陈设。
陆晚晚问询地看向他:这、这些是……你的手笔?
王念舟坦然点头:“跪坐什么的太要命了!有次议完事,我腿麻得没知觉,刚一起身直接摔了个大马趴,当着姜丞相、小孩哥三兄弟,及十来个将领的面儿。这种脚趾扣地的场景,你敢想?”
陆晚晚:“……”
你是说当着满殿文臣武将的面,整个人摔得五体投地,兴许还大喇喇露着半个屁股蛋子?
不敢想,一点都不敢想。妥妥的大型社死现场,尊严碎了一地。
“回来我就跪求小孩哥,”王念舟语气感慨,“求他找人给我缝两条合裆裤,又打了两把现代人惯用的高凳。后来南宫将军来串门,觉得不错,散大夫也来坐了坐,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就这么的,慢慢传开了。”
他像只骄傲的孔雀,兴奋道:“再后来我又打了八仙桌、太师椅,他们全都照搬了去……现在整个西岐,从上到下,除了实在穷到底儿掉的,都穿合裆裤、坐高凳了。”
陆晚晚闻言,由衷竖起了大拇指。牛!
王念舟又开始龇着大白牙嘿嘿傻乐。
陆晚晚这才找回点当初的熟悉感,想了想,又比划了个睡觉的姿势:既然你引领了西岐的潮流,咋不把床也整出来?还叫人睡那要了亲命的矮榻。
“睡觉?”王念舟连蒙带猜,“你是不是说床啊?那玩意儿早有了,大伙儿也都用上了,是小孩哥自己说不需要的。”
陆晚晚:“……”
哪吒莲花化身,吃喝拉撒睡这些世俗需求于他而言,确实不是必须的了。
“但是,”王念舟话锋一转,“今早走之前,他给我撂了句话。”他刻意卖了个关子,“你猜他说了啥?”
说了啥,我哪里知道,你倒是往下讲呀!
陆晚晚眼巴巴望着他。
王念舟将脸一板,沉了沉嗓子,拿腔拿调地模仿哪吒:“抓紧打张大床。”
陆晚晚:“……”
倒也没说错。他不需要,她需要,大床总比贴地的矮榻睡着舒坦许多。更何况,他还会陪她一起安寝……
想到这儿,耳根子一下就烧了起来。
“嘿,想什么呢?脸都红成这样。”王念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嘴角压都压不住。
陆晚晚猛地回神,连连摆手:没想什么,没想什么。
可他还是那副欠揍的坏笑,目光在她脸上来来回回地打量。陆晚晚又羞又恼,转身就要走,忽然想起王总交托的手机还揣在身上,赶紧掏出来递过去。
还好暗袋防水,泥浆没有灌进去。换洗衣服时,哪吒也贴心地把两部手机掏出来放在了案上。
王念舟起初没太在意,随手接过。等到划开屏幕,看到满屏的离线单机小游戏、将相册塞得满满当当的照片和视频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陆晚晚现下跟不会手语的哑巴没啥区别,安慰性地拍了拍他,扭头走了,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他。
原著里,哪吒他们这一仗赢得干净利落。
两军对垒,菡芝仙、彩云仙子齐齐出阵襄助闻仲。杨戬截住菡芝仙,哪吒直取彩云仙子。两边捉对厮杀。
与此同时,姜子牙亲自上阵与闻太师交锋。闻仲虽通晓五行遁术,但姜子牙有杏黄旗护身、打神鞭在手,闻太师渐落下风。
菡芝仙在旁看得真切,见主帅危急,哪里还顾得与杨戬缠斗?急忙抖开风袋,霎时间黑风怒号,直卷中军。
不曾想,慈航道人的定风珠正好是其克星,直接将黑风死死定住。
菡芝仙法宝失效,手中只有宝剑。姜子牙趁机祭出打神鞭,一击正中顶门,菡芝仙当即毙命。
正与哪吒战得激烈的彩云仙子,听见身后有异响,回头分神,被哪吒抓住时机,一□□中肩胛撂翻在地,后补枪殒命。
另一边,黄飞虎枪法如神,对战时张节避让不及,被一□□于马下。
闻太师眼见连折三员大将,惊怒交加,不敢恋战,当即催动墨麒麟暂退而去。
周军全胜。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他们回来吃个饭,稍事歇息,便又要商议晚上劫营的计策。哪吒、黄天化和雷震子,更会被连夜派去要道山地设伏。
而闻太师且战且退,一路被四起的伏兵围追堵截。最终,叫杨戬幻化的樵夫诓去了绝龙岭,被云中子用通天神火柱烧死。
殷商三朝元老、截教金灵圣母座下高徒,就此落幕。
陆晚晚站在回廊之中,抬头望着瓦蓝的天空,默默出了会儿神。
要不还是先考虑一下做饭的事吧,顺便给哪吒准备点小零嘴。
虽然莲花之躯不吃不喝亦无事,只是沙场血战归来,若能看到桌上有饭菜、锅里有羹汤,想必心里还是会美的吧?至于吃不吃、吃下之后何时以灵力化去,他自然心里有数。
陆晚晚这么想着,转身去了庖厨。几个庖人见状围拢过来想要打下手,她摆了摆手,一一谢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