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阿凛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谢府正厅中,一身青色冬衫的许衡奕蹙眉而坐,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二皇子萧承景道。
萧承景一身雪白的衣衫,头戴玉冠,背脊坐得笔直,隽雅的面上是一贯的温润之色。
“这才两日,就算阿凛的人马昼夜不停,此刻也还没到边境,你太心急了。”
“才走了两日吗?”许衡奕挑了挑眉,“怎么本公子觉得,他已经走了很久了。”
萧承景看着许衡奕恹恹的模样,微微一笑。
“你是关心则乱。”
“很难不乱啊,”许衡奕长叹了口气,原本挺直的身型都萎靡了几分,“也不知道突蜀那些王八蛋抽的什么风,谢伯父边境被围,不知道怎么样了,阿凛的伤也才好没有多久,这么赶过去,也不知道要不要紧。”
许衡奕又叹了口气,靠在了太师椅背上:“本公子啊,真是愁得食不下咽的,这脸都老了几岁。”
萧承景看着许衡奕这幅模样,面上的浅浅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突蜀的兵力不足大梁一半,且谢家军名声在外,有谢家父子带军镇守边境,突蜀近些年一向安分守己。
如今正值寒冬,边境苦寒,粮草短缺,更不是开战的时机。
可,这几个月以来,突蜀却动作频繁,完全在意料之外。
在京中安插细作,屡次挑衅犯境,这次竟直接围了谢将军。
种种所为,不合常理,让人捉摸不透他们的目的。
若是决意开战,堵上突蜀整个国家的命运死搏,不免太过冒险。
可若不为开战,这样屡次动作,又是为何?
难道,突蜀的皇帝真那么狂妄自大,想要以卵击石,意图与大梁开战?
还是他自认有什么绝佳的法子,面对大梁强悍的边境铁军,可以智取不败?
“你放心,不管突蜀是什么打算,都不敢轻易动谢将军的。”萧承景心中念头千回百转,半晌后才道。
“那倒是,如果他们敢动谢伯父一根汗毛,等阿凛到了,会把他们揍得他们的妈都不认得。”许衡奕挑了挑眉毛,哼道。
“你就先别操心阿凛了,”萧承景看着许衡奕,话锋一转,“吏部侍郎家的三小姐,你意下如何?”
“打住,打住!”许衡奕原本歪着身子靠在椅子上,闻言几乎弹了起来,瞬间坐直:“本少爷意下不如何!”
“听说这位三小姐品貌端庄,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我的殿下,我的祖宗,我求求你了!”许衡奕不待萧承景说完,便双手合十,满脸苦色:“我一个纨绔子弟,非权非贵,嫁给我可没什么光明前途可言,你可别和我父亲母亲一样,再想着祸害哪家高门小姐了!”
“你说你堂堂皇子殿下,就算是顾念咱们兄弟情谊,也不能这么自私自利,把人家好好的姑娘往火坑里推啊!”
“许家虽然并非官宦之家,但作为大梁的皇商,地位与一般的商户自然不同,是有许多高门愿意结亲的……”萧承景蹙眉开口,显然非常不赞同。
“我的好殿下,你非要操心本公子的终身大事,那本公子可也要问问了,”许衡奕忙又打断萧承景,勾了勾嘴角,邪邪一笑:“那位云大小姐,叫什么……哦,对,云妍初,不是也倾心殿下很久了吗,云妃娘娘更是有意为你们二人牵线很久了,殿下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将人收入府中算了,不要伤了人家姑娘的心啊!”
萧承景瞬间一窒。
“怎么,殿下说我的时候长篇大论、头头是道,轮到自己的时候就不说话了呢?哈哈哈哈!”许衡奕看着萧承景蹙眉却无话可说的模样,忍不住大笑。
云织踏入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许衡奕倒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地笑得前仰后合,而萧承景看着他,一脸的无奈。
云织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样和谐又亲近的气氛,如此浓烈,她一进来便感受到了。
可见许衡奕与萧承景的关系,也是极好。
可,好得有些奇怪。
萧承景身为皇子,与任何人相交,几乎都会保持一定距离的,即便与许衡奕很是投契,可竟能好到这个地步吗?
且,许衡奕这样不学无术的模样,更不在朝中,萧承景又是为何会与他投契呢?
“云织!”
在云织思忖间,许衡奕余光看到了她,忙收住笑容起身,“你怎么才回来!”
“见过殿下。”云织对站起身的二皇子行了礼,才转向许衡奕,“兄长。”
“今日入宫为云妃娘娘诊病,回来的晚了些,让殿下和兄长久等了。”
“我知道你进宫去了,不然我还不来这一趟呢!”许衡奕蹙眉看着云织,“怎么样,云妃娘娘有没有为难你?”
“兄长,云妃娘娘召我诊病,怎么会为难我呢?”云织抬眸,淡淡看向许衡奕,“别说笑了。”
“啊,噢!”许衡奕看着云织别有深意的目光,瞬间反应了过来,迅速瞥了萧承景一眼,“我这不是怕你没什么见识,万一礼数不周,惹云妃娘娘不高兴吗!”
“没事就好!”
待三人落了座,便有下人入内,换了茶水和点心来。
“不知,殿下和兄长今日来,所为何事?”待下人离开,云织开口道。
她攥了攥手心,才继续道:“是不是……”
“谢夫人不必担心,不是阿凛的消息,”萧承景一瞬间便明白了云织所想,温润道:“今日在下与衡奕无事,本想到府上讨杯茶,听府上人说谢夫人入宫去了,衡奕担心谢夫人,所以便留在此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