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有股很冲的怪味,张清刚咽下去,还来不及吃郑誉给他准备的话梅糖,脸色一变,转身又回去扶住马桶哇哇地吐。
郑誉脸色也不太好看,在门外给私人医生打电话。二十分钟后,医生赶到,在张清屁股上扎了一针。
张清终于得以坚持到考场,完成一天的考试。
郑誉这一整天工作停摆,他从北京调了辆车来,用这辆车接送张清考试。
张清在考场时,他就在外面等着,第一场考完,张清丧眉耷眼地出来,郑誉也没问他考得怎么样,带他去县城里那家他最喜欢吃的餐厅吃饭。
即便是最喜欢吃的,张清中午仍没吃下多少,郑誉也怕他又吐,没逼他多吃。
下午去考了第二场,晚上郑誉把他接回红园,张清哭着去跟郑誉说,他明天不想考了。
郑誉好脾气地问他为什么,张清说数学好难,英语也好难,他考得一团糟,肯定考不上。
郑誉于是表情有些怪异,问他:“你是不是想让我亲你。”
张清挂着泪痕的表情呆滞在脸上,还没等他搞清楚其中的逻辑关系,郑誉便把他拦腰抱过来,低头吻上了他。
“你也听说过跟聪明的人接吻会变得越来越聪明吧。”亲完后,郑誉一脸早就看破他意图的表情。
张清想说自己早上吐完之后还没刷牙,但理智的张清当然不会这样说,他手按着郑誉腹肌把自己撑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舒服了一点。
两天的考试很快结束,考完后,张清消沉了一段时间。
他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考上,毕竟考前他根本没有好好复习过,郑誉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不可能一直带他复习,而他自己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或许他还是适合一些不费脑子的工作,比如开大车,或者在家里做饭洗衣服,打理他的多肉。
张清像每一个得到负面反馈后就疯狂否定自己一切付出的人一样,认为自己过于蠢笨,并不适合考试这种高难度的行为。
“一个成人自考而已,算不上高难度行为,也不是什么大事,”郑誉说:“没必要搞得天塌下来一样。”
郑誉在这几个月的辅导过程中,也感到深深挫败,不过郑誉具备反省能力,他发现张清对物理、数学这类理科题十分不擅长,但记忆力不错,英语、语文等文科类基本能达到正常水平。
他仍然相信张清通过这次考试应该问题不大,但以后的发展方向可以根据上述结论细化选择一番。
与此同时,郑誉不满张清顾此失彼、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学习态度,具体体现在他已经一周没和郑誉练习接吻,并且迟迟不愿意开展下一步课程。
但之前考试在即,郑誉可以理解,而且他也不想显得对此多上心一样,毕竟接吻这件事于他而言可有可无,这是张清自己的课题。
……
“你要去干嘛?”考完试后的第三天下午,郑誉发现张清换了一身丑陋的衣服,拿着钥匙和他那个2元店里买的黑色单肩包,准备出门。
没有什么事在张清这里是三天后还过不去的,考试的阴影逐渐消退,张清决定重振旗鼓,他乐观地想,自己还要赚钱啊。
张清于是很兴奋地跟郑誉分享,因为他的车现在还没修好,他找到了一个在工地上运水泥的工作,月结,每天能给惊人的300块钱。
月薪一万,说实话,没他家一天做菜的食材贵。
郑誉是很看不上的,他无法理解张清对此的热情。
郑誉说让张清在家老实待着,一天给他一万块钱。
张清把嘴巴张成O字形,郑誉盯着他嘴巴的形状,不知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张清自然不会同意,他怎么还能继续要郑誉的钱,以什么身份呢,以一只狗的身份吗?
他最终还是去工地上运水泥。
张清喜欢运水泥,这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强壮,他的肩膀是结实的,他的拳头是有力的,即便考不上中专,他也能养活自己。
而这段时间跟郑誉的相处模式,也让张清感到安全,他们没有每日每夜地接吻,更没有继续往后进行。
如果可以的话,张清想退回到朋友那步。
即便张清社会化程度再低,他也知道,正常好朋友之间是不会亲嘴的,他不想影响郑誉。
郑誉在这期间于北京注册了公司,他拉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其中自然包括他那个印度裔同学罗汉。
罗汉已经研究生毕业了,原本他就没打算留在美国,考虑的是回新德里或来北京发展,最终因为郑誉的原因,他决定来北京。
11月15日,正逢周末,北方城市供暖的时节,郑誉初创公司的伙伴来红园玩。
张清最近精神不错,连日的体力劳动不仅没将他磨灭,还让他看起来十分精神。
一大早,他就和阿姨一起在厨房研究做菜。
中午的时候,一伙人来了,六男一女,其中一个张清竟还很眼熟。
直到付凌然走到他跟前捏他下巴时,张清才意识到,这是郑誉刚到物流园时跟他一起来的那个朋友。
“小邻居,还记得我吗?分享分享,郑誉这样一个脾气性格的人,你是怎么把他拿下的?”
付凌然笑眯眯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开了一句玩笑,张清发现,其中那个留着微长卷发,略显文静内向的女生,突然将原本看向郑誉的目光转了过来。
张清跟那女生对上视线,不知为什么,他微微一愣,连付凌然的问题都忘记回答。
郑誉走过来,拽下付凌然捏着张清下巴的手臂,不悦道:“别逗他。”
“哎哟这就护上了。”付凌然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嬉笑着搭上郑誉肩膀,他当然不是初创团队的一员,只是顺道来凑热闹,顺便还把邻居妹妹带上了。
他撞了撞郑誉肩膀,调侃道:“哎,不去打个招呼吗?”
郑誉看了那边的女生一眼,对付凌然说:“没必要,你不该带她来的。”
这时阿姨笑着说:“饭做好了,快来吃饭吧。”
郑誉于是撇下付凌然,见张清还在原地发愣,走过去拉他:“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