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从北京专程过来过周末,准备在红园住一夜再回去。吃过晚饭后,他们又喝了点酒,并分配了房间。
阿姨收拾酒桌时,付凌然悄悄把张清拉到角落,“小邻居,现在郑誉不在,你别害羞,下午那些照片里面,你到底喜欢哪个?我把微信发你。”
“你现在是单身吧?反正接触接触,没坏处的。”
张清想了想,说:“好像有一个开教育机构的?”
“对!”付凌然眼睛一亮,调出来那张照片:“这个,一个小老板,准备开教培来着,我也觉得他长得最帅,是吧?不过还是跟你说实话,他公司只是初创阶段,也没那么有钱。”
他还记着下午郑誉说张清难养的事。
张清笑了笑:“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可以把他微信推我吗?”
“当然没问题!”
巨大绿植的另一侧,郑誉正在给几人分房间,他目光定在远处的张清和付凌然身上已经好几分钟,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他看见付凌然扫了张清的微信,还在聊天框里给他推去另一个人的名片。
别墅的房间不多,唯一的女生舒影涵睡单独一间,其他人两两一间,张清自然是和郑誉睡。
张清洗完澡出来时,看见郑誉放着笔记本电脑在床上办公。
办公是跟学习一样神圣的事,张清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盖住被子,才发现郑誉是在跟人聊天。
聊天界面张清没见过,眯眼看了看,内容还是英文,张清的英语水平还不错,刚好够他认识这是英文,至于内容,尚未参透。
他移开目光,郑誉仍在跟那人聊天,虽不激情洋溢,只是神色淡淡,但两人有来有往地聊个没完。
仿佛张清是浴室飘出来的一颗香氛泡泡。
张清心里不是滋味,他鼓起勇气直抒胸臆:“你在干嘛?”
“聊天。”郑誉简短回答。
空气重新安静。
完蛋了……不该这么问的,应该直接问他在跟谁聊天。
张清仿佛看到自己一鼓作气,风在吼马在叫撕咬空气般扑上去,实则只是软绵绵地问了一声,被郑誉两个字轻飘飘挡回来。
风打着旋变成秋风卷起落叶飘进水沟,马一蹄子栽进坑里,一切就这样轻飘飘地结束了。
“哦……”
已经过去一分多钟,这时候再问他跟谁聊天也显得很奇怪。
张清暗自神伤,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的手机进浴室之前放在床头充电,此时他与手机之间隔着郑誉庞大的身体。
郑誉显然也听到了,他一动不动。
张清清了清嗓子,礼貌地说:“打扰了,可以帮我拿下手机吗?”
郑誉终于从电脑中抬起头,他每次用电子设备时总会戴着那副黑框平光眼镜,镜片反射屏幕冷光,看不出任何情绪,安静又理性。
张清喉咙微微吞咽了一下。
郑誉对他的话没有回应,只是伸手拿过手机,并很自然地看了一眼,随后递给他。
张清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他的手机到现在都没设置屏幕锁,因此一眼就看到了弹出的那条消息内容:你好,我是凌然介绍来的朋友,我叫沈骏宇。
张清愣了一下,冒出第一个想法是郑誉有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他刚才确实看了屏幕一眼,或许看到了?可他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很自然地将手机递给了他。
张清自打从浴室出来后就凌乱生动的情绪在此刻沉静下来,他终于迟钝地察觉到对方的忽冷忽热与不在意。
郑誉对学习有关的一切都格外上心,无论是成人自考亦或同性恋课程,但除此之外,对于其他,似乎并不是那样在意。
这也正常,张清一直知道郑誉有许多朋友,自己不是他的唯一,甚至不是唯二,以张清的朋友圈点赞量为二,而对方是四位数来看,大概是千分之一这样的比例。
让郑誉对每一个朋友都上心的话,显然是强人所难。
张清点开微信消息,有意扩充自己的好友数量,如果以后能有三个人给他点赞,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抱着这样的想法于是跟对方聊了起来。
沈骏宇确实准备开一家辅导机构,目前还在筹划阶段,地址已经选好了。
遗憾的是张清打听到他并不是老师,只是看中了教培的前景,所以想作为中介开一家机构。
张清想找他辅导功课的事可能要泡汤,毕竟他不可能一直依赖郑誉,还需要自己多做考虑。
此时的张清已经确信他会在成人高考放榜那日落榜,并着手计划再考一次。
张清很少跟人在微信上这样有来有往的聊天,只聊了几句教培的事,沈骏宇就把话题转回来了,张清意识到对方似乎真想跟他相亲,反倒是他目的不纯。
但跟沈骏宇聊天很有意思,对方夸赞了他的多肉头像和网名,说很可爱,并询问他为什么叫悲伤蛋挞。
张清中间退出聊天框时,发现朋友圈界面传来一个罕见的红色圆点。点进去后,他看到沈俊宇点赞了他那条唯一的朋友圈,于是他的朋友圈顺利拥有了三个赞。
“有点吵,现在已经很晚了。”郑誉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语调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平静地看着张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