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暝厄在最后一世没有情人,所以不存在他被情人背叛一说。更离谱的是,他从未灭过任何人满门,所谓的杀人如麻也是谎言。”
“谎言?”游忱逸瞬间抓住了殷果话里的重点:“谁的谎言?”
“殷暝厄最恨的人,也是他一心想要杀之而后快的人:皇帝。”
“呃……”游忱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皇帝昏庸,民不聊生是事实,毕竟后世史书已有记载。但殷暝厄为什么会恨他?难道是跟他在朝廷当官的父亲有关?”
殷果摇了摇头,:“并非。他之所以恨皇帝是因为他弟弟。”
游忱逸这才想起来殷果刚刚提起过,殷家兄弟二人,殷暝厄有个弟弟。
“虽然他们兄弟二人都相貌出众,但殷暝厄的弟弟是那时百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正因如此,殷父从小便将他看管得极严,从不让他以真容见人,就怕惹上祸事。”
“可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一年元宵灯节,殷家兄弟二人结伴同游,结果撞上街上出了乱子。一匹拉车的马在过桥时因突然炸响的爆竹声受了惊吓。它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周围的行人便遭了殃,掉进河中好几个。”
“殷家兄弟自幼习武,又会水,那种情形下必是要去救人的。慌乱之中,殷暝厄弟弟用来遮面的面巾掉了,被街上好多人见到了真容。”
“殷家二子惊为天人的相貌顿时便在京中传开了。人们的议论不知如何就传到了皇帝耳中。没过多久,殷家就收到了皇帝对殷家兄弟元宵夜英勇救人的表彰,并赐他们一日后入宫饮宴。”
“殷父觉察出不对劲,便想尽办法不让殷家二子进宫,结果触怒了皇帝,被判了个欺君之罪。皇帝派人到殷家传话,说是若想要他们父亲活,殷家二儿子就要进宫当面向皇帝请罪求情。”
“殷暝厄不想让弟弟前去,可他弟弟却是个不怕事的。他那时年纪尚幼,又情窦未开,根本想不出皇帝让他进宫的真正目的。”
说到这里,殷果蹙了蹙眉头:“结果他这一去,就再也没能活着离开皇宫。”
“啊?!”游忱逸一惊:“那狗皇帝干嘛了?我还以为他这么想见殷家二儿子,是想让人家跟他,怎么还成了杀人案了?”
殷果瘪瘪嘴,无语地瞪了游忱逸一眼:“皇帝确实是想让殷家二儿子做他的男宠,甚至连纳妃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可殷家二儿子怎么可能答应?结果皇帝就想要生米煮成熟饭,来强取豪夺那一套。”
“卧槽!你不要告诉我他得逞了……”游忱逸一脸踩了狗屎的表情。
“没有。”殷果叹了口气:“我说了,那少年没能活着走出皇宫。他为了不受那样的折辱,万般无奈之下,撞柱而亡。”
少年还未绽放的生命与本该光明灿烂的未来就这样在一个人的丑恶欲望下戛然而止,谁能不遗憾,不愤怒呢?
游忱逸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殷果拍了拍他的肩,以作安慰。
“殷暝厄担心弟弟的安慰,在皇宫门口苦等了一夜,最后却只等到弟弟意外殒命的消息,甚至连尸身都不见踪迹。”
游忱逸皱眉:“那孩子既然已经去世了,皇帝为什么连尸身都不归还?他有什么毛病吗?”
殷果咬了咬牙,难掩气愤:“那狗皇帝就是个变态。他贪念殷家二儿子的容貌,先是命人将他的尸身放入了冰窖之中,而后又四处寻找能让尸身不腐不坏的方法。殷家没拿到二儿子的尸体,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他没有死,只是被皇帝幽禁在宫中。可想而知,当殷家人得知皇帝竟连那可怜孩子的尸身都不放过,该有多愤怒悲痛。”
“所以是因为这件事,殷暝厄才起兵造反的吗?”游忱逸问道。
“不单是因为这个,殷家的灾厄还没停歇。殷家二儿子自戕,皇帝觉得到嘴边的鸭子飞了,有气没处撒,就把气都撒在了殷家头上。还记得吗?殷父还被皇帝关在狱中,皇帝先是命人斩了他的首,然后没过多久,便以殷暝厄意图谋反为由,下令诛殷氏九族。”
“什么?!”游忱逸怒不可遏:“这简直是丧心病狂!殷家上下做错了什么,要被如此对待?”
“他们自然是没有半分过错的。”殷果无奈地摇了摇头,:“可在那个时代,君王的一句话,即可决定人的生死。史书是掌权者的史书,他们写了什么,后世就会知道什么,所以世人眼中,殷暝厄才会是个杀人如麻,恶贯满盈的坏人。”
殷果用指腹搓了搓手中的黄纸,喃喃道:“世人皆以为殷家的劫难是殷暝厄一手造成的,却不知,殷家用尽全力,才保住了殷暝厄这一根独苗。”
饿死鬼没有告诉殷果,殷暝厄是怎样从那场劫难之中逃脱的。但不用他多说,殷果也能猜得到有多难。
“虎口逃生后,殷暝厄便一心想要为弟弟,为全家报仇雪恨。他筹谋多年,起兵谋反,自立王朝。他想杀了那狗皇帝,更想夺回弟弟的尸身,入土为安。”殷果放下手里的黄纸,转头看着游忱逸,眼底流露出一丝悲伤:“可他没能做到。因为他不是帝王之命,朝代更迭也轮不上他,于是他的命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游忱逸抱着胳膊,神情肃穆:“我大概知道为何他化作厉鬼后执念于当上冥界之主了。”
殷果扬了扬唇角,:“因为只要做了冥界之主,就能开启冥界之门,他便可以一改冥界的规矩,重返人间,继续完成他生前未能完成的遗愿。”
为人家报仇雪恨,夺回弟弟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