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效果只能说勉强能看。”Alice说得相当直接，“有些人过分追求柔美感，于是漂亮是漂亮，却失去了小少爷那种利落感；有些又过于追求英气感了，原本那种介于少年感和艳丽之间的味道也没了。”

她说着，忽然停下手，视线突然落在陈鹰川脸上，那眼神让陈鹰川莫名发毛。

“怎……怎么了？”

Alice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稍微退后了一点。

陈鹰川本身的五官其实相当鲜明。眼睛偏圆，眼尾却自然收长，睫毛又黑又密；鼻梁挺秀，唇形也生得漂亮，尤其不笑时，颜色浓重的眉眼和唇反而会显出一点平日里很少见的冷感。

不过，他的脸部轮廓十分清晰，于是那些过分漂亮的五官落在这样一张脸上，既不会显得女气，也很难简单归类成传统意义上的俊朗。

Alice看着看着，越看越觉得满意：“对，对！就是这个。”

陈鹰川满头问号：“什么？”

“你这种脸。”她啧啧称赞，“我做造型这么多年，很少见到你这种类型。五官艳丽，骨相又很好，简直太适合了！”

Alice的语速加快了一些：“当时云天辰给我发过你的几张照片，我就有些想法了，现实中一看，这不我的天选缪斯吗！宝宝，你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陈鹰川被夸得有点飘，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哎呀，也没有啦，虽然的确有一些导演想联系我……”

虽然准确来说，只有一个。

“哦？”Alice提起了兴致，“说来我都还不知道宝宝你是做什么工作呢，不会真是小演员吧？这样的长相还不火，天理难容啊，是花瓶我都能给你捧火喽。”

“一个小主播而已啦，”陈鹰川虽然有些虚荣心，不过但没有真的想过成为大明星，他的最终目的还是找母亲。

Alice点了点头，忽然警惕起来：“等等，那你说的这些导演不会不太正经吧？嘶，说不定是垂涎你的美色。”

“呃？”陈鹰川陷入深度思考，“应该不会吧……听说云中君是大导演诶。”

“云中君？”Alice的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他啊……”

“怎么了？”陈鹰川注意到了她的停顿，疑惑道。

Alice犹豫了下，只说：“我听说他脾气挺古怪的，不过总体来说算是个正人君子。哎，总之你小心点，待会我给你我的联系方式，有事就叫我，姐罩着你。”

小beta莫名有些感动：真是有义气！

“谢谢。”

“害，不用谢。”Alice摇头，一缕红发显得越发张扬，“说回正题，我不打算复刻陈露琼当年那一套。”

“为什么？”

“复刻有什么意思？”Alice扬了扬眉，“你又不是她。”

“我要重新做一套适合你的，也证明给老板看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陈鹰川终于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专业。

他的黑发被暂时处理成偏冷的亚麻棕。Alice再三保证这只是维持几天的短期着色，对头发伤害很小，才终于打消了陈鹰川对于“参加一次宴会回来变就变成秃子了”的担忧。

发色变浅以后，更突出了他原本就浓墨重彩的眉眼。

Alice没有给他化太浓的妆，只稍微整理了眉形，让原本柔和的弧度显得更利落，又用很浅的阴影加强鼻梁和眼窝的轮廓。柔软的短发被松松地向后整理，有一簇被编织成精美的发辫，只留几缕碎发自然落在额角。

“好了。”Alice终于松开手。

陈鹰川睁开眼睛。

镜子里的人让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他自己的脸，眉眼、鼻子、嘴唇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可组合起来以后，却像是突然变成了另一个版本的“自己”。

浅色短发衬得皮肤更白，露出的额头让眉眼显得清晰了不少。平日里笑起来总是显得有些乖巧的那双眼睛，此刻安静下来，竟隐约多出了一点清冷的疏离感。

陈鹰川看着镜子，久久没有动。

很奇怪。

明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自己。

可他心底却毫无征兆地升起一种说不清楚的熟悉感。

像是在哪里见过。

镜子里，似乎有一个身影，温柔地对他挥了挥手。

陈鹰川下意识抬起手，无视Alice的尖叫，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

一个词莫名其妙地浮上脑海。

妈妈。

他怔住。

为什么会想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