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心悦你。
我信你立下的约定,一定会兑现。
……
“噗——”
一口腥热自白桢口中喷出,溅落在鸢阙殿的地面上。
神魂深处,真言碎片融合却反噬白桢的躯体,自她经脉汹涌的灵力不停冲撞,灵力炸开,阻断浊气。
白桢身形一晃,脱力感席卷四肢百骸。
江杞也从幻境中脱出,受白桢影响躯干亦是脱力。
雨师妾手持罗刹伞罩住三只邪魔。
白木和铁浮屠二人紧随其后扶起白桢和江杞。
白木感受到白桢体内那股熟悉的息流浓厚了几分。
白桢四肢疼痛,不明白为什么,从前神魂归位从来都不会有撕裂般的痛感,这一次的真言碎片为何?
“为何,这次融合神魂碎片会疼?”白桢看向白木,白木是承袭她灵力活下去的人,他也许知道。
白木看见白桢周身的灵力中混杂的浊气,道:“你的碎片被浊气污染了。”
污浊噬神,就跟白桢在幻境中看到的一样。
姬涟漪还是不肯放弃,浊气翻涌,数道狰狞魔影自黑屋中窜出,直扑向脱力的二人。
罗刹伞横过当场,雨师妾手中掐诀,伞面撑开,伞骨凝着诛邪止水的道韵,一撑开便落下灵力威压,将三只扑杀而来的邪魔尽数笼罩困住。
伞缘流转黏住邪魔身形,封其步伐,他们尚未化作人形,没有灵智,只能听姬涟漪的指挥,不顾一切往前冲。
下一瞬,灼热烈火快要将鸢阙殿炙烤。
赤红火光撕裂暗沉的殿宇,“打伤司长,可有问过我?”
铁浮屠本就想找司长问清楚,却发现白桢被人掳了去,来到浊界边缘刚踏入界内,又被拉去幻境中试炼司长一把,这日子真是一天天够忙碌。
他手中握着凝火而成的长枪。
雨师妾的罗刹伞在前固守困敌,铁浮屠紧随其后,长□□入。
飞射而出的长枪在空中骤然形变,枪身拆解延展拉伸,化作赤红鎏金锁链,如灵蛇穿梭,缠上锁在伞界中的三只邪魔,层层缚紧,烈火焚身。
霍斩邪立刻闪身而出,将铁浮屠的火焰劈开,奈何火焰太过强悍,邪魔已然被炙烤焚散。
铁浮屠稳站在原地,道:“霍统捕,早年白桢便问过我有关你的事,那时候我便怀疑你有问题,没想到如此沉不住气。”
殷九幽飘散后落在柱子上,看着雨师妾,“似人非人,似妖非妖,不过是只傀儡,你手中的罗刹伞正好配我。”
雨师妾握紧罗刹伞,灵力倾泻而出,压过鸢阙殿的一切,道:“也比你一只靠害别人性命变成人的魔好。化作人,失了双腿,这便是报应。”
殷九幽栖身于殿柱之上,周身幽冥似的鬼气终究是冲破人形维持的虚假灵力,“报应不降在奴家身上,降在你们身上。”
殷九幽猛然挥手,深红泛黑的丝浊朝着雨师妾绞杀。
雨师妾握伞的指尖诀纹亮起,罗刹伞展旋,稳稳挡下漫天浊丝。
浊丝撞上伞面,雨师妾脚步轻踏,顺势引动伞中灵力,罗刹伞离体悬空,在半空轮转,原先朝着她袭来的浊丝反向绞杀殷九幽。
殿中烈火滔天。
霍斩邪被铁浮屠一语点破暗藏多年的异心,越发后悔没能在妖界时一举杀了白桢,“求生而已。”
倘若白桢是浊界滋生出的异类,她也一定会这么做。倘若是他掌管执法司,浊界一定不会只是人人得而诛之。
刀罡怒压而下,势要劈开铁浮屠的烈火。
铁浮屠长枪紧握于掌心,天生克制浊界,面对霍斩邪袭来的刀势不退不避,长枪化作火链纵横交错,缠锁刀身,突袭前路。
霍斩邪哪怕是化神境也敌不过已经元神归位的铁浮屠。
霍斩邪节节败退,还是道:“白桢,你的出生就是为了死,苍梧修士除了在场的人,有谁能真正将你看作人,不过都是把你当作工具,补天的工具!”
铁浮屠的火链朝着他击打,一步一后退。
此刻白桢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记忆融入心神中,浊气反噬神魂,经脉剧痛不止,四肢百骸脱力,全靠白木撑着。江杞亦是如此。
千载难逢的杀局。
姬涟漪灵力凝作一柄刀刃,无半分凌厉声势,朝着白桢眉心刺去。
“小心!”白木周身灵光炸开,全然不顾自身试图将白桢推开,奈何白桢却跟根植在地面似的,无法推动半分。
刀刃刺入白桢眉心,咔嚓一声脆响,如同刺入干枯的木桩中。
下一瞬,姬涟漪感到心口一阵寒凉,随即雷电的刺痛全身。
白桢立在她身后,“你是不是忘了你为何能化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