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硬拿。但我可以以童家少东家的身份,向京兆府申请,自行核查被查封的货物清单。这是朝廷商事律令给商户的权利。只要文书合规,京兆府无权拒绝。”
童衍道。
童凝烟听完,轻轻点头。
眼下也只有如此法子。
只是看着兄长眼底密布血丝,还有下巴上的青茬,实在是心疼。
兄长这些日子,也不好过。
“你多久没睡了?”
她轻声问着。
童衍一愣,随后笑道:“不碍事。等把父亲就出来,我再睡。”
她没在说什么,转身去倒了一碗热茶,端到他面前。
茶水热气四溢,模糊了兄妹二人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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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渊正在翰林院值房誊抄札记。
长福忽然进来,手中捧着一信封,封面上是沈大人的字迹。
“陆修撰亲启。”
陆景渊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木匣中物已阅。童案一事,本官亦有耳闻。若属实构陷,清流不能坐视。三日后午后,你可来我府中想谈。证据须确凿,不可有半分含糊。切记。”
他轻轻折起信纸,并没有急着去找凝烟,而是如同往常般,把眼前的札记誊完。
傍晚散之后,他匆匆归家,见凝烟早已在家中等他。
“郎君回来了?”
童凝烟招呼他坐下,说着,“想不到郎君回来这番早,我都还没让府上人准备晚膳。”
“凝烟白日在绣坊可好?”
“有兄长在,一切安好。”
“陆大人。”
陆景渊才看见童衍来了,知道是为童家的事而来。
他将沈大人的回信说了一遍,童衍只道:“沈大人愿意过问,那就有希望。只是……”
铁证尚未齐全,辩驳无处着手。
童衍道:“我已准备以童家少东家的身份,向京兆府提请,自行核查被查封的货物清单。”
他点头,随后道:“这还不够,即便有了铁证,京兆府那里自然可以用其他理由刁难。”
“苏州府衙的书吏说,有一个匿名证人。”
童衍道。
他一说起匿名证人,便来气。
此人心思险恶,试图将童家赶尽杀绝。
“那就先拿到□□存根,把最急的私贩货物罪名洗掉。”
“至于其他的,一步一步来。”
陆景渊沉声说着。
知道这一切九成九是丞相搞得鬼,如今尚无铁证,他实在是无可奈何。
不过没关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新仇旧恨,可以一起算。
凝烟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等他们说完,她才开口。
“如果兄长能拿到自行核查的许可,我可以亲自进去找。”
她的眸光平静,言语间并无半分情绪。
妹妹向来有主意。
童衍见她这番坚持,只好由着她。只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担忧。
“你要答应我,进到货栈里,必须让长福跟着你,寸步不离。”
陆景渊没有阻止,只是提醒她,要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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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衍以童家少东家的身份,想京兆府递交一份正式的文书。
其文辞恳切,引用条款合规,京兆府尹接到文书后,没有理由拒绝。
“可于五日后,由商户代表与京兆府差役共同开仓清点。”
他拿到批复后,立即告诉了凝烟和陆景渊。
“五日后,我让长福以‘替陆修撰搬运书册’的名义同去,京兆府的人不会起疑。”
陆景渊道。
凝烟点头:“我也会准备好,到时直接去找铁皮箱。”
老赵前些日子特意同她口头交代,三号货栈有□□存根。
若是她要找,直接去找铁皮箱便是。
他还把钥匙给了她,叮嘱着要万事小心。
陆景渊看着她紧握拳的手,没有多言,只伸手覆上她的手背。
他的指根处有细小的薄茧,那是他常年握笔写字留下的。
他小心抚过她的手背,却让她感觉有些痒。
她并未躲开。她知道,那是郎君经年留下的痕迹。
童衍站在一旁,看着妹妹和妹夫并肩而立,忽然觉得连日来到奔波在这一刻,稍稍安定了些。
盛夏将至,往后这日头,定要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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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好了。”
春桃匆匆赶来,道,“吴掌柜派人来,说是童家在京都的存银暂时不能支取,要等案子了结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