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从半夜就开始下了，滴滴答答的敲在城堡的石墙和窗户上，把整个霍格沃茨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水幕里。

教室里坐了几个人，湿衣服散发出来的潮气混着粉笔灰和羊皮纸的气味，酿成一种黏稠的闷感。芭布玲教授在讲台上讲解一种中世纪如尼文变体在巫术契约中的特殊用法，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遥远。

午饭结束后他本来要直接去图书馆把今天古代如尼文论文需要的参考书目列出来，但刚走到门厅就被截住了。

弗雷德从左边贴过来，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腰，把达里安往侧边带了两步，让开通道。

“怎么了？”达里安偏了偏头，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弗雷德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

“乌姆里奇批了魁地奇的申请！”乔治兴高采烈的回答，但马上又低沉下去，“但是安吉丽娜说今天下午七点要训练，说是要把之前耽误的时间全补回来。”

“这个天气也要训练？”达里安的手指在弗雷德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轻轻叩了两下，非但没让他松开，反而又被往怀里带了带。

“毕竟现在她是队长。”乔治把手伸过来，指腹在他耳垂上蹭过去，“还有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达里安偏了偏头把耳朵从他手指底下移开，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罗恩跟哈利吵架了。”乔治压低声音，“那个白痴昨天在公共休息室里当着哈利的面说‘一定是马尔福告的密’。”

达里安皱起眉头，“然后呢。”

“然后哈利跟他吵了一架。”弗雷德说，“哈利说他不能无缘无故怀疑德拉科，罗恩说‘你就是在护着他’，两个人差点没打起来。”

“多亏了赫敏，”乔治补充，“她刚好在两人快打起来的时候回来的直接走到罗恩面前，告诉他德拉科那天找过她，在羊皮纸上签了名。罗恩的脸当时就红了，站在那里憋了半天，最后说了句‘对不起’。”

“哈利呢？”他继续问。

“哈利说他接受道歉，但罗恩得去给马尔福本人道歉。”乔治打量着他的表情，“罗恩还在纠结呢。”弗雷德则在一边幸灾乐祸，“当面道歉。罗恩那表情，你能想象吧。”

达里安想象了一下罗恩站在德拉科面前试图挤出一句“对不起”的画面，“活该。”达里安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哼了一声道：“也不想想要是德拉科没签名哈利要怎么教他。”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笑了一声，“我们也是这么说的。”弗雷德松开手，“好了，我们得走了，晚上见。”达里安点了点头当作回应。

晚上七点，雨势比白天更猛了。

安吉丽娜站在更衣室门口，雨水顺着她斗篷帽子的边缘往下淌，那双黑眼睛里的光比闪电还亮。“我知道天气不理想。”她的声音压过了外面风雨的呼啸，“但我们很可能在这种条件下跟斯莱特林比赛，所以我们最好练练怎么对付。哈利，上次对赫奇帕奇那场暴雨里，你用了什么法子让雨水蒙不住眼镜？”

“是赫敏做的。”哈利抽出魔杖敲了敲眼镜，“水火不侵！”

“都试试。”安吉丽娜说，“只要不让雨打到脸上，视线就清楚多了——大家一起来——水火不侵！好，走吧。”

七个人扛着扫帚冲进雨里。弗雷德的双脚刚蹬离地面就感觉到一阵狂风从侧面灌来，把他连人带扫帚吹得偏出去好几英尺。雨点砸在脸上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即使有防水咒，视线也模糊得只剩下灰白色的雨幕和偶尔闪过的红色身影。乔治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被风撕成碎片：“我的——左边——游走球——”

弗雷德下意识往左一偏，一个黑色的球从他耳边擦过去，带起的水汽溅了他一脸。

安吉丽娜在雨里嘶吼着指挥，声音时远时近，偶尔被巨大的雷声盖过去。他们在球场上空盘旋、俯冲、拦截，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费力几倍。弗雷德至少有三次差点从扫帚上滑下去，一次是因为手掌太滑，两次是因为大腿内侧那熟悉的灼热感突然加剧。

那两颗脓包是今天他和乔治试吃新一批发烧糖时冒出来的。按照他们自己的配方，发烧糖能让体温在一刻钟内升到三十八度五，完美模拟发烧症状，但又不会造成真正的伤害。但副作用是大腿内侧会长出两三个脓包，位置隐蔽，穿裤子完全看不出来。

看起来代价不大，产品能用就行，他们当时是这么想的。

但此刻坐在湿滑的扫帚上，每一次颠簸都让那个位置的布料反复摩擦，那种灼痛感从隐隐的刺痛变成了一种尖锐的、持续不断的折磨。弗雷德咬紧牙关继续飞，雨水混着汗水从下巴滴落，他看见乔治在球场另一端做了个大幅度的击球动作，大概是在拦截打向凯蒂的游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