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邓布利多已经走了——”弗雷德说。

“——我们认为出点大乱子——”乔治说。

“——正是我们亲爱的新校长罪有应得的。”弗雷德说。

“你们不能这么干！”赫敏压低声音警告，“你们绝对不能！她巴不得有个理由开除你们呢！”

“你还没有听明白吧，赫敏？”弗雷德笑着对她说，“我们再也不想留在这里了。要不是决定先为邓布利多做些贡献，我们马上就退学。所以，总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第一阶段即将开始了。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去礼堂吃午饭，那样老师们就会看到你和那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和什么事一点关系也没有？”赫敏不安地问道。

“你会看到的，”乔治说，经过达里安身边时，手指悄悄在他袖口上扯了一下。达里安反手捏了捏他的指尖，压低声音：“注意分寸。”乔治朝他眨眨眼，快步跟上了弗雷德。

没过多久，整座城堡仿佛被掀翻了，脚下的石板也开始剧烈震动。

一大箱施过魔法的烟火被释放了。一条巨大的、由绿色和金色火花构成的火龙正沿着走廊横冲直撞，喷射出艳丽的火红色气流；五英尺宽的粉红色凯瑟琳车轮式烟火带着可怕的嗖嗖声贴着石墙飞速旋转；火箭拖着银星构成的长尾巴四处反弹，几根烟火棍甚至在半空中自动写出骂人的话。

着急赶来的费尔奇和乌姆里奇站在楼梯拐角，脸色惨白。一只巨大的车轮烟火径直朝他们飞过去，两人吓得抱头鼠窜，烟火顺势从敞开的窗户飞出，冲向场地。

达里安逆着惊慌失措的人流，绕到了一条偏僻的挂毯后面。果不其然，那两个人正躲在那里，肩膀抖个不停，笑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时间挑得不错。”达里安走过去。

乔治回过头，看见是他，立刻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你看她刚才那个表情了吗？”乔治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脸都绿了。”

“那是‘韦斯莱嗖嗖—嘭烟火’？”他挑了挑眉。

“改良版。”乔治低声邀功。

“加了点持久配方，”弗雷德凑近他的耳畔，声音里透着狡黠，“哪怕她对它们用消失咒，也会成十倍地增殖。”

“火龙干得漂亮，那只蝙蝠也不赖。”达里安顺着他的的话，目光落在走廊里肆虐的火光上，然后偏过头看着弗雷德，“你们把存货全搬出来了？”

“一点没剩。”弗雷德笑得有些气喘，胸口微微起伏着，“全给咱们的新校长当贺礼了。”

整个下午，烟火一直在城堡里到处流窜。麦格教授让乌姆里奇亲自去处理教室里“漏网的烟火”，弗立维教授也客气地表示自己不太确定清除烟火棍的权力。结果乌姆里奇当上校长的第一个下午，就被折腾得衣冠不整、满脸是灰，在各个教室之间疲于奔命。

晚餐时，拉文克劳长桌旁全在低声讨论今天的烟火。埃迪一边切着牛排一边眉飞色舞地形容那只大蝙蝠在走廊里追着费尔奇跑的情形。

达里安原本正在专心吃着面前的甜品，被阿尔杰提醒后转头就看见秋·张神色焦急地走了过来。她的眼眶发红，“达里安，你能跟我来一下吗？我有事想问你。”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躁。

两人走到一处没人的拐角。秋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玛丽埃塔的脸到底怎么回事？那些脓包连庞弗雷女士都束手无策，她这两天一直躲在宿舍里哭。”

达里安没有立刻接话。他当然知道那是为什么——当初集会名单的羊皮纸上施的多重防止告密的咒语。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对？”秋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反应，往前凑了一步，“求你了，告诉我。看着她那样，我真的很担心。”

“应该是在签名单时同意过的惩罚咒语。”达里安说，“很明显——她试图告密。”

秋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咒语？”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个脓包是咒语造成的？赫敏·格兰杰干的？”

“我也参与了。”达里安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秋彻底愣住了，她看着达里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也参与了？你怎么能……”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这个咒语简直不可理喻！玛丽埃塔现在痛得连饭都吃不下，你们怎么可以用这么恶毒的手段？”

“这个手段恶毒，那她告密呢？”达里安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如果她成功把地点告诉了乌姆里奇，魔法部的人会冲进有求必应屋。所有参与集会的人可能都会被开除，包括你，包括哈利，还有那些未成年的学生。但她失败了，所以乌姆里奇到今天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集会。你觉得这是坏事？”

“我知道她错了，可是她妈妈在魔法部工作！”秋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乌姆里奇不断向她施压，还用她母亲的工作威胁她，她也是迫不得已的！”

“因为她妈妈在魔法部工作，所以她就有了背叛所有人的豁免权？”达里安微微皱眉。

“所以她就该把所有人拖下水？”秋的身后传来赫敏的声音。

“罗恩的爸爸也在魔法部工作，他面临的压力一点也不比玛丽埃塔小。达里安哪怕被乌姆里奇盯上也没有出卖任何人。”哈利停在秋面前，“你也许没注意到，他们的脸上可没写着告密生。”

罗恩站在哈利身后，脸涨得通红，“那些个咒语的确不近人情，但我认为那是个很高明的主意。”哈利的声音硬邦邦的，罗恩也跟着附和。

赫敏走上前，离秋更近了，“我承认那些咒语很狠，但我们必须保护所有人。如果玛丽埃塔真的说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玛丽埃塔有难处，我们理解。”达里安语气也放缓了一些，“但告密不是解决难处的办法。她可以选择不签名，签了名就是承诺，做出了承诺又反悔，还得让别人替她的反悔承担后果——你觉得这对其他人公平？”

“她只是一时糊涂……”秋的声音弱了一些。

“一时糊涂会毁掉我们所有人。”哈利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不少，“现在乌姆里奇是校长。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秋看看哈利，又看看达里安，垂下头去。“我会让她安心养伤。”她低声说，“告密的事，我不会再提了。”

“谢谢你。”赫敏说，“我也希望这是不需要用的手段，但大多时候适合使用的办法都并不那么温和。”

秋转身准备走，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纠结的向达里安，最后还是说出了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个咒语本来就该对所有人保密。”达里安回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