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坐回到位置上,喝了口茶,眯着眼笑道:“周神童这法子,我看是妥当,张大人,这可是给你送政绩的好事情啊!”
张智林闻言一笑:“欸!我张智林为官多年,也是第一次,真碰着自己命里头的小贵人了!”
周盈似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学生不敢,也就是…想着,如何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而已。”
但实则,周盈心里还是有些叹惋的,‘什一之利’税改,现在还不好提,这才刚丰收,还没赚到钱…要是提出来,便是田税统一由商号缴纳,都不一定能成了。
欸…一步一步来吧。
张耀芳笑呵呵道:“这么一说,咱们不妨,趁着现在,把商号定下来吧?”
“说的是!张大人,要不您给商号起个名字?”
张智林闻言,想了想,反倒是看向周盈:“周神童,本官见这国策之事,都是你鞍前马后的,劝农司和商号也是你一手提出,我便也就不抢喜,你来想个名字吧?”
周盈一笑,看着诸位,再看坐在门口的两个农户,这会儿逆着光,但眼里都含着泪,嘴角带笑。
他叹口气,道:“既是为了百姓富足,倒不如就叫……盈丰吧。”
“盈丰?”
“好名字!”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极为喜庆。
是夜。
三甲酒楼内。
欢庆声音嘈杂一片。
杨岳等一行人喝着酒,勾肩搭背聊着接下来的生意。
周盈和一帮同窗,则坐在较为清静的另一桌,吃着饭,谈着一年来的酸甜苦辣。
大家都很开心。
赵瑜和殷汝麒,先前还闹过乌龙呢,这会儿就坐在一起,嘀嘀咕咕,今天你帮我抄作业,明天我帮你糊弄夫子。
陈夫子脸上都笑出花来了:“汝瑛啊!你这件事情办成了,是真要出名了的!”
“多少为官者,做了一辈子的官,都还没有你办的这一件事实在!”
“但…入了京,就不是咱们小小山阴县了,做事说话,都得端着,藏着。”
说起这话,陈夫子不免的也而有些担忧,他的两个学生太优秀,优秀到,现在整个绍兴府,人尽皆知。
前些天,连南直隶那边,久未书信的一些同窗,都来了信问他关于国策的事情。
陈夫子心里是乐得不行,嘴上还得絮絮叨叨:“汝瑛啊,你这起点,不得了!比你夫子当年都厉害不少!”
周盈有些忍俊不禁:“夫子,再怎么厉害,也都是您的学生啊!”
“学生厉害了,夫子脸上有光,但再怎么说,我出去了,都得说是陈夫子教出来的神童呢嗯!”
陈夫子哈哈一笑,开心得要命啊!
张岱吃着蟹,把壳吐了出来:“是啊,夫子!咱们小师弟是出息,但我们这些做师兄的也不差!”
“将来,咱们潘岳私塾,把今年的教学经验,学以致用了!走出来的学生,那就都是夫子的脸面!说不准呢,这绍兴府第一学院的名讳,稽山书院都要让给咱们呢!”
这话说的太狂了!边上坐着的几个同窗,听的都有些惊呆。
手竖起大拇指:“还是宗子睡眠质量好,没到点呢,就开始做梦了。”
“去去去!有你这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吗!”
被这几个活宝斗嘴,逗笑了的郭嘉,放下筷子道:“我就说了,亩产能翻一倍!汝瑛非是不信。”
“现在看看,可比一倍还不止呢!”
“是啊,周师弟总是悲观!做人呢……有时候还是得轻松点。”
周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垂眸间,长睫翕动着:“奉孝说的是,师兄们说的也是,我还是喜欢想太多。但是呢……没有我想太多,这事情就容易出纰漏。”
“没有奉孝、师兄们帮着,这事情,也难成。”
“咱们呀,都别说谁的功劳更大,就说……是一家人,互帮互助。”
杨业闻言,笑得眯起眼睛:“周师弟说话,太好听了。”
沈越叹气:“可不是吗?谁能说过周师弟的?”
一群人哈哈大笑。
眼瞅着杨岳等人从另一桌走过来,坐着的一群学生们,这会儿也就都放下了筷子。
“哎哟,周神童啊!不得了了,今年番薯玉米,丰收的事情,都已经传到了南直隶去咯!我那帮兄弟们,当日没来,现在是悔不当初啊!”
杨岳说着话,面色通红的,看起来喝了不少酒呢!
他身边跟着的一群商贾,个个都神气极了!
周盈站起身,拿起茶杯:“这事情,也都是诸位出了力才能办成的,我最多也就起了个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