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拨开他额前的头发,摸摸他的额头,感受到不似之前那么烫:“退烧了。现在觉得好点没有?”
他眨了眨眼,把头埋在我的脖子旁:“嗯。”
我忍不住揉他的头发:“嗯是什么意思,好一点了还是还难受?”
佐助没回答,眼睛又慢慢闭起来,一副准备继续睡的样子。
我赶紧拍拍他:“先别睡,等会儿再睡,好不好?”
“佐助?”
回答我的是佐助的呼吸声,我怕他已经昏沉的又睡过去,但脖子被他箍紧,只得搂着他的背坐起来:“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还得再吃一次药。”
佐助费力的睁开眼看我,望着我发了一会儿呆,看着我的嘴巴,我猜他还没完全听明白,再说了一遍:“先吃一点东西,把药吃了,然后就可以继续睡了。”
佐助看着我。
“乖佐助,好不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正准备下楼拿伙计送来的餐食,却发现自己根本起不来。
佐助两条胳膊还圈在我身上,一只手从我腰侧绕过去,扣住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他整个人软绵绵的,手上也没什么力气,这个姿势扣得极巧,我试着往外扯了扯,没能挣开。
佐助靠在我身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忍者的体术技巧不用用在这种地方啊,真是的。
真要使劲,当然不至于挣不开,可他现在病着,算了……
影分身就是帮了大忙,把小桌板放到床上。良子准备了清淡的粥和几样小菜,还特地交代佐助要是不想吃,至少也得喝些粥。
我把勺子塞到佐助的手里:“吃点东西吧。”
佐助睁开眼睛,低头看看勺子,又抬头看看我,半天没有动作,一点要自己坐起来的意思都没有,真的病糊涂了。
好吧,看来只能我来,我把勺子重新拿回来,舀了些粥吹凉,递到他嘴边。
佐助很配合,让张嘴就张嘴,让喝水就喝水。要是清醒后知道我给他喂饭,估计得羞耻的两天不理我。这小孩打小就容易害羞。
吃完饭,又哄着他吃了药。佐助没撑多久,便重新缩进被子里睡过去。
我把餐盘收拾好,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看书,时不时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晚上起风了,秋夜的风最容易感冒,我把房间里的窗户关严实了。
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佐助又出了不少汗,睡衣领口湿了一圈,额前的头发也黏在一起。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烧,可别因为着凉又反复。
我去拿了件干净睡衣,又拧了毛巾回来,解开他睡衣最上面的扣子,准备给他擦擦汗。
才刚解到第二颗,手腕就忽然被人握住了,他醒了。
他这次明显比白天清醒多了,虽然脸上还带着病后的倦意,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模样。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我的手还停在他的扣子上。
我有些后知的尴尬,但这是为了他着想:“都湿了,擦擦汗再换一件,不然晚上又烧起来怎么办?”
佐助松开我的手,伸手去解自己胸前的扣子:“我自己来。”
我有些担心,他看起来在逞强,连解开扣子的力气都没有,费了半天劲才解开一颗扣子,手指抖得厉害,又去解第二颗的时候,半天都没能成功。
这种时候还是别打击小孩的自尊心比较好。
我看不下去了,跪坐在他边上抓着他的手,在他不解的眼神中说:“我来好不好,你要休息的,病人不可以自己动手。”
我没等他说话,就直接帮他解开扣子,拿毛巾给他擦拭,佐助把脸转向另一边去,脸还是红的,不看我。
我在这是害羞还是发烧中摇摆不定,最后还是保险起见又去摸他的额头:“不舒服吗?”
佐助摇头,还是不看我。
我猜这应该是害羞不是发烧,就替他脱了上衣,因为还得擦他的后背,我又对他说:“佐助,还要擦背——”
话还没说完,佐助就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胳膊发抖又无力地跌回床上,他抿着嘴,脸色很不好看。
我正想着从后面把他扶起来,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肩膀。
“佐助?”
他抓着我的胳臂把自己拉起来,手臂绕过我的肩颈,整个人靠了过来。
我怕他又摔下去,扶住他的腰。最后就变成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姿势。
佐助靠在我身上,两条胳膊松松环着我的脖子,脸埋在我肩膀旁边,胸口几乎贴着我,只有后背露在外面。
我想着他是不是又难受了,刚要偏头去看,便听见他闷闷地说:“就这样擦吧,你别看我。”
“好,很快的。”
我尽可能快速的给他把背擦好,又给他穿上新的上衣,佐助换好衣服扭过头去,一副再也不准备看我的样子。
我忍不住觉得好笑,又恢复成平时的佐助了。
不过想想,这些事对他来说确实够丢脸,我便没有再逗他,替他盖好被子,留他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床边堆着换下来的衣服,水盆里的水也凉了,桌上还放着几只喝空的水杯。我端着东西下楼,先把衣服放好,再烧一壶水,等水开的工夫顺手把餐具洗了,又找出新的毛巾。
天已经完全黑了,床头亮着台灯,是之前给他买的新台灯。
窗户关严以后,屋里暖和了许多,外面的风声也听不大清楚。
佐助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我还以为他不打算理我了呢。
“怎么还不睡?”我把水杯放到床头,“哪里又不舒服了?”
佐助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也该休息了。”他病了一整天,嗓子还哑着,说话也不如平时利索,却已经开始操心起我来了。
我趁着他还醒着,坐到他旁边:“佐助,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我打算把绢代留给我的那间房子送给良子。可这样一来,我就没地方住了。”我说得十分可怜,“佐助收留我好不好?”
他沉默了片刻,我也没催他,想着他或许不愿意有人搬进来。毕竟这里是他的家,我在这里打破他的回忆,这孩子平时最看重独立,连生病都不想让我知道,我要是突然搬过来,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被管得太多?
我正琢磨着,佐助却说:“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我想了想:“……不想去学校的时候。”
“那种情况另当别论吧。”
我忍不住笑起来:“不管怎么说,佐助最好啦!”我凑过去蹭他的脸。
小孩的脸软乎乎的,退烧以后不像白天那么烫,真是可爱。“收留无家可归的我,让我不用四处流浪,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佐助!”
“笨蛋!”佐助惊慌失措地要推开我:“会传染的!你也生病了怎么办!”
我被他推得往后一仰,差点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