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说话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阿泽。
“我本可以直接掠夺你的记忆,探知我想知道的一切,可我不愿这般做,若你真的不想说,这地方我只来这一次了,我就当是来和他们走走路、散散心,尝尝桂花糕。
我心里的疑问,总会有明了的一天。
我甚至可以完成你的心愿,让你可以重入轮回。
至于刚才那个人,我可将其心中已经浊化的怨恨抽离,他本是草木一类,将寿命长存。”
他看着阿泽,眼中满是赞许。
“你和你阿娘一样至善”
“并非,我阿娘确实是至善,但我不是,你应当知道,我们与这片天地,有着最古老的契约,我不得不遵守。
而你,作为这片天地间最早间存在的生命,算是这场契约的见证者。
天地万物能都享受的,如何能不让你享之呢”
他眼中的赞许慢慢转化为了震惊。
“我阿娘传之于我的,远比你想象间的多,况且,很多事情,不用人告知,本就是既定存在的事实,所以,你若真的不想告知,我不会勉强,因我知,答案于我,不过早晚间而已。”
“那你为何还要来寻我”
阿泽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你向我求救的吗”
那人听完就跪在了地上,伏地不起。
“请您救救他”
说完人便晕倒在了地上,同时身边多了一道身影,只不过这道身影,如同人投射在碧波之上的倒影,虚虚实实的。
阿泽看着这道虚弱的身影,是记忆中相熟的脸庞,实力强盛如斯,就连阿娘都有求的人,不过短短几年间,一副完整的模样都保不全了。
“这是魂魄吗”许朝颜偷偷掐了掐苍见安的胳膊。
“不知道啊”苍见安小声的说
“不是吧,这大太阳的,不能是吧”叶思虞跟着说。
阿泽看着他,一个化形生出灵智的普通灵族,尚可魂魄离体,可他却离体后,竟连说话也不能。
阿泽看了看那棵桂花树,伸手在空中旋绕,门外的那棵树上的桂花,十分规矩的脱离了枝头,慢慢的绕到了阿泽的手掌间,然后飞向了那道身影。
在桂花的帮助下,那身影逐渐清晰了起来,仿佛有了新的身体。
只不过那人的额间,与记忆中相比,多了一枚桂花印记。
他看着自己的新身体,本来只剩下了虚弱魂魄,现在却如同常人一般。
他看向阿泽:“却不想,你成长的如此之快”
“我也未想到,再见面时你会是这样。”
他行了一个古老的谢礼,将双掌举平,掌心向前,掌侧大拇指的位置紧紧的贴于耳朵上方,膝盖半蹲,头部微微低垂着,眼神虔诚的望着地面。
“这是在干什么”许朝颜站在一旁,很是疑惑
“天地礼,奇文经中有记载,此礼是敬谢天地的意思,上古时期,甚至是更早的时候,生灵们认为自己被天地间接纳,感谢天地时所行的礼,我也是第一次见”
“瑾瑜,你真厉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苍见安十分佩服他
“这些都是书中记载的,我不过恰好看过而已,说不上厉害”
“多谢你”
他虔诚的开口
“你应该感谢自己,当初如若不是你用自身纯正的灵力救我,也就没有今日,我尤记得,阿娘带着我来寻你的时候,你豪无迟疑的出手。
我若是没有你的灵力,今日就是想救你,也无能为力。
你们太古老了,这片天地每时每刻都在更新,我已经很难找到你们与这片天地之间的连接了。”
“是啊,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我都忘记自己是谁了,若不是你和你阿娘来,我还真以为自己就是生长在这麟花村的花木呢。”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乡,算起来,你应该和我的祖先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的”
他摇了摇头。
阿泽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
“当初你阿娘带着你来寻我,是因为发现你体内有一股十分强大的灵力。
她认为你虽有五感,但却五感不通,虽能看,能听,能食,能说,但五感钝措,与一个正常人的差距十分巨大。
苏瑾瑜听到这里,心中顿然。内心的震惊犹如疾风骤雨,瞬间狂风席卷间倾泻而下,困的他呼吸困难。
“她认为,你看任何生灵的眼神都如同是浮云,毫无一个人族该有的情感。
她说曾运用人族的方法教导你感知这世间,但效果甚微,所以找到我,寻求灵族的方法,看能否让你重获五感。
我虽活的久,可大多记忆都缺失了,我也想不出办法,为了平衡你体内的灵力,我抽出了自己最菁纯的灵力,匀入你的体内,当你体内的灵力暂时达到了平衡,你也短暂的能闻到桂花糕的味道了。
所以我们认为,你体内的灵力过于强大,以至于封锁住了五感”
“我现在已经能知道桂花糕是什么样的味道了,又是为什么”
“我不知,也许是你阿娘还找了其他的人给你匀入灵力,但如此巨大的外来灵力,你根本是无法承受的,这是如何做到的呢”
“是啊,就连作为这天地间最早存在的你,都无法承接别人的过多灵力,那阿娘是怎么做到的呢”阿泽觉得一切更加不清楚了。
本以为他会知道,为何她会在突然间能感知一切,可现在看来,一切不过仍旧是盖着一层迷纱。你能看见,但掀不开。
可是不对,她是在慢慢间开始能感知的这个世间的,她慢慢的回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个世间不一样的呢。
对了,是从瑾瑜醒过来。
阿泽突然间看向苏瑾瑜,他也在看她。
眼中满是心疼,她看见苏瑾瑜清澈的眸中间雾蒙蒙的,豆大的泪珠落在了下颌线上,他眼神豪不避让,直直的看着她。
风扰乱了本来好端端的桂花,吹过了苏瑾瑜的脸,带走了泪珠划过的湿润感,留下了固执的泪痕,下颌处沾上了一朵微小的桂花,刚刚好,在泪珠悬挂的位置。
苏瑾瑜笑了,笑的如同哭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