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下水救起了人,给他灌了许多的汤药,时隔半个月,那人才从榻上起身,有了喘气之态。
他说他没有名字,以后一定报答恩情,可阿娘说是那尊佛像的保佑,他才挣得一线生机,取名阿寺。
后来阿爹非要派人来接回她们,回京的路上,遭遇了沈家的仇人半道截杀,被路过的扶棠楼主相救,可惜阿娘伤势太重,没能撑下去。
没了阿娘,她和阿寺,住进了苏家,苏家不曾亏待他们,楼主只要在京,都会接他们去忠勇侯府小住,慢慢的,阿寺成了她的家人,楼主也成了她的家人。
可她还是在大相国寺的邻街之上,遇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人,她被迫做回了沈家的二小姐,她逃,她逃不掉。
她不知发生什么,她和阿寺再也没见过,后来得到的就是一句诀别的话。
“音信断绝,此生亦永诀”
再见面,阿寺成了大相国寺受人尊敬的慧果大师,一道出家人的大门,永久的隔在了他们的面前。
“阿寺,阿寺,你别走,我已经没了阿娘了,你别走……”她口中呢喃。
苍见安像是陷入了梦中,梦里那个人她总是也追不上,突然那人停住了脚步。
她拽着那人的袖衫。
“阿寺,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里,回沧澜关去”
“你想让我跟你走,那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人并未转身。
“好,你问我,我都告诉你”
“阿泽是谁”
“阿泽就是阿泽啊,你忘记了吗”
“我当然见过,可是你们有事瞒着我”
“我没有,我怎么会瞒着你呢”
“阿泽是不是想杀一个人,你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阿泽不会的,阿泽不会杀人的,阿寺,你怎么不回头”
“好,你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我就回头”
“好,那你说”
“阿泽是扶晓吗”
“阿泽,阿泽,阿泽…扶晓…,扶晓,扶晓,扶晓…”
苍见安的梦里突然开始扭曲,她见到了阿娘,见到了阿爹,看见他们争吵,她看见了阿娘的配剑,她缓缓走了过去,拔出了剑,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口中喃喃自语“阿泽,阿泽,阿泽”在剑即将封喉那一刻,宫门直接被破开。
吊着苍见安的灵锁直接断裂。
苍见安面前的人,被一股力量直接扯开,摔倒在地,他就势翻转逃走,许朝颜准备追上去。
“别追了,我知道是谁”
沈云英制止了,她快咬碎了自己的牙齿。在这皇宫里,还有谁人能有如此本事,在她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行事。
阿泽看着怀里的人,她的胸口像是有一道旋涡,通过旋涡,几乎能看见搏动的心脉,密密麻麻的连接着心口。
能看出来,其中一条心脉,是断裂的。
阿泽扯掉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了苍见安的身上,抱起了人。
“阿颜,我们走”
“好”
“皇后娘娘,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半个时辰后,还请您将渊景曜带至皇宫后山脚下,我们要先行一步,阿安的心脉断了”
“好…”
“阿泽,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有一个十分古老的阵法,雷霆阵,此阵法本来是守护皇都的”阿泽边走边看向怀里的人,怀里人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她接着说
“还记得,瑾瑜心脉尽碎的事情吗”
“嗯,是你花费了五年,通过雷霆护心阵,为瑾瑜重整了心脉”
“那人为了探听阿安内心最脆弱的之处,强行剖心,将那条心脉与自己强行连接,京都与鬼哭瀚海不一样,那里山脉连绵,我们引雷也不会引起注意,可是这里不行,所以我们要来这里”
“这里怎么阴森森的,总感觉会突然冲出来什么东西”
“这里被阵法环绕,这里的一切都是当初阵法大成之时的样子,距今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现在的人生存,所以你会感觉不适。
而且雷霆阵威力不可想象,任何灵力与阵法在它面前,都会被压制,所以我们只能步行。”
“阿泽,你为什么满头大汗,还有,不是说不能运用灵力和阵法吗,咱们脚下的阵法环是怎么回事?”
“阿安等不及了,步行太慢了,马上就到了”
许朝颜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她已经非常努力修习灵蛊了,可现在,她还是帮不上阿泽。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她紧紧的跟在阿泽身边。
“到了”
阿泽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湖泊,湖泊中间是一个头顶有龙头的层塔。看起来,和日常所见的湖塔并无两样。
“璿瑰之玉可抵挡雷霆之力,你要记住,湖面的水,比雷电之力更盛,切记要远离”
“好”
说完阿泽抱着苍见安飞身往塔顶而去,在距离塔顶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从苍见安的怀里飞出了一枚印章,印章旋落塔顶,塔身骤变,飞速上涨,很快,巨大完整的塔身完全呈现。
塔有十一层,每一层都有四个檐角,檐角之处,都挂着铃铛,阿泽催动灵力,摇响了檐角的铃铛,天空之上骤然黑变,四周开始看不清。
一声巨响自空中而下,犹如万钧之力砸下,塔顶爆闪,阿泽将怀中的人抱紧。
湖中的水受到了波及,开始震颤。
眼看着第二道雷霆之力即将而下,阿泽松开了手,飞身上去迎上了这第二道雷霆。
一道道巨响通过阿泽流向了苍见安的身体,可以明显的看见,从阿泽处流向苍见安那里的雷霆之力,犹如银河琬纱,清细涓涓。
苍见安胸口的漩涡开始逐渐缩小,慢慢归于平静,本来缠乱的心脉,开始回归原处。在第四道雷霆之力下来的时候,湖面已经开始掀起惊涛骇浪了。
许朝颜不得不后退,躲在一颗巨大的高树之下。
骇浪席卷,直面而来,许朝颜藏身的那颗巨树,在湖水波及的一瞬间化为乌有。
许朝颜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怀里突然迸发了道道柔光,似是形成了一道盾牌,将迎面而来的湖水挡了回去。
可一浪接着一浪,后面接踵而来的是范围更大的湖水。
眼看着湖水吞没了那道柔光,许朝颜怕极了,甚至忘记了跑。
突然,她被一道力直接拖拽走,湖水没过之处,寸草全无,甚至出现了一个个大坑。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一个阵法环中,她看着渊景曜,讪讪的笑了笑。
“景王爷,真巧啊”
“不巧,不是她让我来的吗”
渊景曜看向塔尖之处,雷霆明亮之下,明晃晃的是玉玺。
他嘴角难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