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景王上奏,京中有人假借寺庙供奉,迷惑众人出卖灵魂。
圣上着令严查此事,而这寺庙正是京中最近风头正盛的净土兰若寺,京中不少富贵人家喜欢去这家寺庙,相传此处十分灵验,求仁得仁,还能改头换命。
总之,只要能付出相应的筹码,所愿皆成。
许朝颜躺在床上养病,她小腿被雷电之力灼烧,皮开肉绽,可见骨头,尽管有朝颜花,骨肉虽生长的很快,可她还是觉得腿部隐隐作痛。
叶思虞絮絮叨叨的在耳边说个不停,说的全是乱七八糟的,就是没有阿泽的消息。
“你们说,阿泽去哪儿了”
“不知道,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应该还是在京都的某个地方”苍见安给她递了个蜜桔。
“阿颜,阿野来过了,他让我转达,今秋皇家围猎之后,他会跟随宴老将军随军去西南边境换防。”
“这是他一直所求,如若没有这几年的耽误,他怕是早已进入军营了。
胆小鬼,竟然都不敢当面告诉我。
以后等他当上了大将军,定要好好嘲笑一番。
不过,那一天,我怕是也见不到了。”
许朝颜笑了一下,谁人没有自己的路要走呢。
此时房顶之上的身影,说不出的孤凉之感。
连续几天,都没有看见阿泽的身影,许朝颜有些急了。
她去找苏瑾瑜,可看见苏瑾瑜忙着永嘉关决堤,赈灾物资的事情,忙的头脚倒悬,她又转身回去了。
她独自走到了忠勇侯府大门前,远远看过去,好似房顶上坐着一个人。
她熟练的翻墙进去,墙体上落的灰,将外衫重新染了色,她确并不在意,过去是惹墙头的花,现在是惹墙头的灰。
“阿泽,你在那上面做什么”
“无事,我过来看看,你要上来吗”
“好啊”
两人坐在屋顶,远远的看过去,能看见御关楼正在修葺的墙体。
“去吃饭吧”
“好啊”
阿泽看着摊前忙碌的人,许朝颜催促她。
“你怎么不吃啊,阿泽,这家做的馉饳可好吃了,比崇叔伯做的味道好吃多了”
在那妇人倒下之前,阿泽冲过去扶住了她。
“你还好吗”阿泽看着她流逝的生命,心中惋惜。
“阿颜,快过来”
许朝颜跑过去,搭了搭脉。
她放下手,看着阿泽摇头。
“她不行了…”
阿泽的手被轻轻握住了。
“我没事,劳烦你,送我回家”说话间,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
阿泽抱起了人,跟着那人一步步的指路,到了一家小院。小院的门口有一方水池,水池里游荡着几只鱼。
她指了指那水池,阿泽将她放在水边。
她喘气都开始困难,眼中簌簌的掉泪。
“我怕是…等不到…我儿…回来…了…”
“没了我…他该…他该…多难啊…”
她将手放入水中
“我想回家…我好想…再回到水里…”
水中的小鱼似是有感应般,纷纷游了过来,当小鱼接触到她的手上的那一刻,她仿佛喘息的轻了一些。
许朝颜看见阿泽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也放在了池水中。
那妇人渐渐平息下来,只是眼中的泪未停。
“阿娘,阿娘,你怎么了”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董岳嶙今日一直不能安心,做什么事情心思都不能集中,编撰过程出了好几个差错,同僚惜他小小年纪就扛起家庭重担,还要照顾母亲,让他早早的放值回家去。
路上他已经不知撞到几个人了,好不容易走到门口,看见自己阿娘扶倒在门前,吓的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无事,突然有些喘不上气了,多亏了这两位姑娘,送我回来”
“多谢二位的善心,还请移步家中,饮些茶水,歇息片刻吧”
少年说完扶起了自己的母亲,推门走了进去。
几人与院中落座。
“家中只有母亲亲采的春茶,还望二位不要嫌弃,虽是春茶,但母亲制茶的功夫是沿用古法,饮中自有一番滋味”
阿泽饮了一口,茶间咬莲香,茶中一股清幽的莲花香气,甚至人沾染了茶气,都有一股萦绕不散的莲花香气。
“嗯,好香啊,你阿娘的制茶功夫堪称一绝啊,我从来没有喝过带莲花香的茶,而且饮完此茶,感觉自己口中像是咀嚼过莲花一般”许朝颜忍不住的赞叹。
“怎么做到的”
那妇人掩面低头而笑,“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费些功夫罢了”
众人品茶间,有人扣响了门扉。
来人自报家门。
“晚辈缉灵司端千,特来叨扰”
“大人请进,阿娘不必担忧,是我请他来的”
端千也是没想到,还有两位女子在场,而且其中一人名动京城,直接掀了御关楼的顶。
“请大人来,实为有事相求”
“既为同僚,董大人请讲”
“大人有所不知,家母是灵族,灵族生命长久,可我阿娘入人间不过二十载,近期身体屡屡不适,端千大人见多识广,还请指点一二”
“董大人师从太宰,太宰大人掌管着御关楼,我实在不知,您为何舍近求远”
“正是因为有师生情,恩同再造,老师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不敢因私烦扰”
“既如此,那我便探查一二”
端千伸出手,手上是一颗并不起眼的珠子,珠子自己飞上空中,整个院子像是被一层结界笼罩,随之从房中飘出了一条极细的雾丝,那丝线的另一头正是连在董母的身上。
在珠子的照耀下,从房内飞出了一张纸,纸落于端千的手中,是一张庙祝单子,上面布满了符文,寻常人看上一眼,惶恐骤生。
单子的上方,有几个子十分的显眼,写着净土兰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