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开口：“这个不对劲同时作用了您和哨兵。”

他握住钢笔在手指间转动：“不确定的是，既然同时作用，为何只有您的信息素因为腺体变异变动明显？”

“至于您说您感知不到自己信息素的变化，我想，这不是生病那种不好的事，身体既没癌变也没感染病毒，它为什么要给您反馈呢？”

这和闻不到自身臭味的人，不会去洗澡是一个道理。

最后一颗扣子扣到顶，他连脖颈部位的纽扣都扣上了，说话间，凸起的喉结不住地擦过西装衬衫坚硬的布料。

星星点点的痒意拉动他的嘴角，他还是没耐住，再度倾身，却与白寻夏保持了一点距离：“可是……”

这是放在刚认识那段时间，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

距离在景这里，才叫陌生。

他的笑容不断变大，停在最灿烂的位置，冷漠的机械义眼在此刻显得具有别样的温度：“它对哨兵的影响不容小觑。”

机械义眼牵动残留人类余温的那只眼睛，一同将视线放到了白寻夏的唇上，再说话，景的嗓音居然是沙哑的，像一个在沙漠走了好几天的人，又热又渴：“您知道我现在想吻您吗？”

白寻夏带动座椅，接连后退好几步，后背撞上鲁斯的胸膛，她心脏猛跳，挺直腰背。

这话已经不止冒犯了，他的目光犹如实质，调动灼热的气息，化作他的舌，仿佛从头到尾将她舔了一遍。

浑身上下都是玫瑰的味道。

说她的信息素进化了，白寻夏看他的信息素也不正常。

饶是再对社交距离缺根筋，景也从白寻夏抗拒的微表情里读到了不满。

他自动忽略掉白寻夏那点儿恶心，坐回去解释：“我说实话并不是为了惹您不快，而是想让您明白，您的信息素产生了质的飞跃。”

“您有所不知，在遇见您之前，我是个坚定不移的无性恋者。”

他居然还在这个本就解释不清的混乱状况下，给她出具了相关的心理鉴定书，有专业机构盖章。

“人无法对抗基因本能。”

景话锋一转，讲述起旧世纪一个恋/童/癖男人的故事。

这位恋/童/癖和大多数犯人不一样，他在得知自己有这种倾向的第一时间，搬到了远离市区，远离孩童的地方，独自生活。

直到他筑起的堡垒闯入一名女孩，他报了警，请求警察将自己关进监狱，即便这时他还什么都没做。

当一个人的思想与基因代码背道而驰，人们很容易被基因本能驱动。

从白寻夏的诊断中，发现的腺体变化是一个征兆，她的信息素在未来，很有可能将会重塑那群哨兵的思想。

景望着白寻夏总是看人柔软的眼，灰蓝色是天空的本质，大海的广阔……圣母玛利亚不会知道，她爱人的能力从地狱而来。

在她得知，她早晚能将哨兵的意志力蚕食殆尽，服从基因那刻，她会痛苦吗？她会崩溃吗？

玛利亚看着就不像热衷于操控他人的存在。

景抬起手，在空中描摹白寻夏脸部的轮廓，她还会像现在这样，认为他是个怪人，讨厌他的触犯的同时，又用一种近乎关切的目光观察他，是否疯掉吗？

他蓦地放下手，抬眸沉吟，想到一个更好的说明方式：“或许您看过的小说、电影里，有提到过ABO的设定？”

白寻夏把这个荒唐的男人赶了出去。

临走前景坚定他的推断，告诉白寻夏，他后面会从这个方向入手，找到根治退化哨兵的方法，让她放心。

白寻夏没办法放心，人刚走，她就用手环给沈苗打电话。

电话拨通后，她又开始后悔，要怎么告诉沈苗，她主动去黑市结交了一个哨兵，同时这个哨兵大言不惭地推翻了她的理论？

这无疑是在扇沈苗的脸。

或许从她说到黑市两个字起，沈苗就会订回冬令市的机票了，这样会耽误沈苗的研究项目。

白寻夏既希望沈苗接听，又不想让她接听。

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沈苗没有接她的电话，通话自动转为语音留言。

手环振动发出嘀声，白寻夏咳嗽了下，颤抖的红唇开口，语气平直：“沈苗，最近还好吗？”

“照顾好自己，我这边一切都好。”

留言播放结束，漫长的电流音在空旷的天台响彻，格外寂寥。

助理小跑到沈苗身边：“沈医生，教授最后的定位在肯恩洲。”

沈苗把手插进白色实验服的衣兜，这件加厚版的实验服，外型远远望去，极像她留给白寻夏的那件羽绒服。

“通知下去，确定教授死亡。”

小助理闻言犹豫：“这……”

没有证据啊——

沈苗抬首望向天边的黑影，她等的直升机正往这边飞来：“教授厌恶肯恩洲的人，不可能去那儿。”

“一个讨厌肯恩洲的固执教授，定位却出现在肯恩洲，只能是以尸体的形式了。”

助理汗颜，就不能是教授的私人物品在那边吗？

看出她的顾虑，沈苗看在师徒情谊上，多解释了句：“教授的定位器采取皮下植入，谁会丢块皮肉在讨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