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莉莉问：

“教授？”

“按照教材上说法……”

他指着其中一处修改。

“这里是不应该改变的，至少传统理论认为如此。”

斯拉格霍恩没有立刻评价，

他只是又翻了几页，

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奇怪……”

莉莉有些紧张。

“教授？”

“这些修改……”

斯拉格霍恩指着其中一处。

“理论上并不是完全错误。

但问题是，没有经过验证。”

他说着合上书。

“很多学生都喜欢认为自己发现了新的方法，

可魔药最危险的地方就在这里。

一个看似合理的改变，

可能会让整锅魔药彻底失控。”

莉莉点了点头，

她知道斯拉格霍恩说得有道理。

“所以……您认为应该试一下？”

斯拉格霍恩笑了笑。

“我认为，一个好的药剂师，

应该愿意验证任何合理的想法。”

他说着拿起那本书。

“我去确认一下，很快回来。”

斯拉格霍恩离开后，

地窖里重新安静下来。

玛丽看着莉莉。

“你知道吗，以前如果有人告诉我，

有一天我们会坐在这里讨论斯内普写的魔药书，

我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莉莉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玛丽沉默片刻。

“莉莉。”

“嗯？”

“你真的相信斯内普吗？”

莉莉动作停了一下，她猜到玛丽想问什么，

但还是问道：

“你是指哪些方面？”

玛丽犹豫片刻。

“他的改变，还有……

他书里写的那些东西。”

莉莉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着坩埚里的药液。

玛丽继续发问：

“你有没有想过，

他只是因为你，才会做那些事情？”

“哪些事情？”

“比如上次在尖叫棚屋，

如果站在他旁边的是其他人，

他还会去救卢平吗？”

莉莉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

其实她自己也想过。

西弗勒斯做的一切，

到底是因为他改变了，

还是只因为……她？

过了很久，莉莉才说：

“我不知道。”

玛丽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

“嗯。”

莉莉摇头，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地方变了，

我也不知道，

如果没有我，他还会不会做同样的事情，

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有一点我现在可以肯定，

他研究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要害别人，

至少不是为了伤害无辜的人。”

玛丽皱眉。

“可那些是黑魔法，如果他觉得它们很好玩……”

“我知道。”

莉莉点头。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以前我觉得，只有他放弃那些东西，

我们才可以回到以前，

甚至认为那是他必须做出的选择。”

她看向那本书。

“可是现在……我觉得不该这样。

如果他真的在乎我，他当然会为了我做很多事。

可我不能因为知道这一点，就要求他必须这么做。”

玛丽愣住，莉莉继续说道：

“那是他的人生，不是我的。

我不能让他替我的选择承担后果。”

玛丽看着她。

“所以……你觉得他一直保持原样就好了吗？”

莉莉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是觉得所有事情都没有问题。

如果他真的伤害别人，我依然会阻止他。

如果他做错事情，我依然会告诉他。

她看着坩埚里的药液，声音很轻。

“只是……我不应该要求他变成我。

如果我希望帮助别人，那应该是我自己去做。

而不是要求他变成我希望成为的人。”

她轻轻抚过那本书。

“西弗勒斯给了我这本书，

但如何使用它，是我自己的事。”

玛丽沉默了一会儿。

“可如果他真的在乎你……”

莉莉轻轻摇头。

“正因为他在乎我，所以我更不能这样要求他。

如果他想改变，那应该是因为他认为那样做是对的，

而不只是因为害怕失去我。”

莉莉苦笑了一下。

“而且是有时候……我们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

玛丽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莉莉认真地看着玛丽的眼睛。

“波特和布莱克以前看到谁不顺眼就对谁施咒，

还私自成为非法阿尼马格斯，给学院扣了那么多分。

这些事情，如果发生在斯内普身上，

我们会不会直接说他本性邪恶？”

玛丽没有回答，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可西弗勒斯以前做的事情，

并没有造成他们那么严重的后果。

但你们所有人都告诉我，他是一个坏人。”

莉莉低声说道：

“所以有一阵子，我也认为只有他彻底放弃那些东西，我们才可能继续做朋友。

可现在我发现……也许我没有资格要求他，

在我和它们之间做选择。”

玛丽静静地看着莉莉，没有再继续反驳。

这时，魔药教室的门再次打开。

斯拉格霍恩走了回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手里还拿着那本书。

“莉莉。”

莉莉和玛丽同时看向他，

斯拉格霍恩把书放回桌上。

“我验证了其中一种方法，效果很好。”

玛丽有些惊讶。

“真的？”

斯拉格霍恩点头。

“而且不是简单地提高药效，

他调整的是魔药内部的平衡，

让材料之间的冲突减少。”

他轻轻敲了敲书页。

“这是非常成熟的思路。”

莉莉看着他。

“您觉得他书里写的是对的？？”

斯拉格霍恩笑了一下。

“亲爱的，我可没有这么快承认。

我是个教授，

不能因为一个学生写了一个好的办法，

就立刻改变我的观点。”

他继续看下去。

“不过……如果西弗勒斯能够提出这种程度的改良，那说明他的理解已经超过了单纯背诵课本。”

莉莉轻声说：

“在这方面他一直很有天赋。”

斯拉格霍恩看了她一眼。

“是，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他慢慢合上书。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

“这本书……”

他看了一眼封面。

“西弗勒斯从什么时候开始写的？”

莉莉愣了一下。

“这个……我不太清楚，应该很久了。”

斯拉格霍恩沉默片刻。

“很久？”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随后笑了一下。

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疑惑。

“有意思。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却写出了这样一本书，

这可不是单纯的天赋能够解释的。”

莉莉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原因。

斯拉格霍恩把书还给莉莉。

“他最近在研究什么，

怎么都没空过来了。”

莉莉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斯内普特意强调的那句“不要告诉任何人”，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全部。”

斯拉格霍恩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

“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帮我带一句话给他。”

莉莉看向他。

“什么？”

“告诉他，我很久没有和他讨论魔药了。

如果他有时间，我非常希望能和他谈一次。”

他看了一眼那本书。

“不是因为这本书，而是因为我想知道……

我的学生，到底为什么最近会这么忙。”

“好，我会向他转达的。”

莉莉甜甜地笑了一下，

随后继续认真地配制眼前的魔药。

房间里只剩下药液轻轻翻滚的声音，

就这样过了很久，

教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