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古勒斯明显愣了一下。

“你帮我就是为了这个？”

斯内普一脸平静。

“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斯内普看向他的魔杖。

“不过现在不用了。”

“为什么？”

“魔杖都已经给你了。”

斯内普扬起眉毛。

“你好意思再找我要钱吗？”

雷古勒斯：“……”

他盯着斯内普看了半天。

“你是不是早就想把这根魔杖卖给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得好像一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的样子？”

“因为事实恰好如此。”

雷古勒斯一时无话可说，

过了几秒，他又问：

“那如果没遇上我呢？”

斯内普想了想。

“那我就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

“卖魔药。”

“哪种？”

“吐真剂。”

莉莉和雷古勒斯同时看向他，

斯内普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配制的吐真剂，只需要三滴，

连黑魔王都会把他心中最黑暗的秘密说出来。”

房间里鸦雀无声，

雷古勒斯和莉莉盯着他。

“你疯了？”

“没有。”

“如果黑魔王听到这句话，

你觉得他不会杀了你？”

“他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曾经跟他说过。”

“……”

雷古勒斯和莉莉都彻底愣住。

“你跟他说过？”

这一次，雷古勒斯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当着他的面说，

你做的吐真剂能让他把心里的秘密全部说出来？”

“嗯。”

“你还活着？”

“显然。”

莉莉瞪着他。

“你怎么说的？”

斯内普想了想。

“我只是告诉他，

那些都是为了提高售价的宣传。”

斯内普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然后我说，他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巫师，

如果人们听到这种宣传，

自然会愿意支付更高的价格。

至于它对黑魔王究竟有没有效果……”

他停顿了一下。

“我想，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敢给世界上最强的摄神取念大师下药。”

莉莉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才憋出一句：

“他就这么信你了？”

“当然。”

斯内普说。

雷古勒斯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等等，你刚才说，你和黑魔王……”

“只是一些往事。”

“……”

雷古勒斯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忽然觉得，

眼前的人明明只比自己大一岁，

可他的经历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莉莉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想起了幻境中的那些画面，

也许伏地魔会为了西弗勒斯的请求想要放过自己，并不是魂器凭空捏造出来的。

至少——那个男人确实很信任西弗勒斯，

这让她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莉莉才想起斯内普还没吃饭，

她伸手从长袍里拿出了之前带的面包。

斯内普抬起眼看了她手里的面包一眼，

下意识地摆了摆手。

“我不想吃。”

莉莉的手停在半空，看向斯内普。

从早晨到现在，他几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根本没有吃过东西，怎么可能现在还不饿？

可她又想起了下午艾弗里攻击她的话，

只好把自己的担心全部强行压了下去。

“好吧。”

她低下头，然后真的把面包重新收了起来。

斯内普呆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本来只是习惯性拒绝，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根本不用担心。

莉莉一定会继续劝他，

甚至会直接把面包塞到他手里。

可这一次——她真的不管自己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斯内普的眉头一点点皱起，

片刻后，他忽然觉得胃里空荡荡的，

这让他感觉有些难受，莉莉却没有再看他。

过一会儿，他终于自己站起身。

“算了。”

莉莉抬起头。

“我还是吃一点吧。”

她重新拿出面包递过去。

斯内普接过来，低头吃了起来。

【？？？？？】

莉莉脑子里冒出了一串问号，

刚才不是说不想吃吗？

现在怎么又自己吃起来了？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人是不是非得和自己唱反调才舒服？

明明饿肚子的是他，

自己让他吃，他偏偏要嘴硬，

自己不管了，他反倒后悔上了。

莉莉本想数落他几句，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斯内普吃了几口以后，忽然停下来。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莉莉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努力地忍耐着什么，

最后却只憋出了“没有”两个字。

“真的？”

“真的。”

斯内普将剩下的面包塞进了嘴里，

很快咽了下去。

“你有些不对劲。”

“没有。”

莉莉移开了视线。

“魂器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莉莉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轻声说道：

“你已经很累了，没必要再为我操心。”

斯内普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我没有那么脆弱。”

“我知道。”

莉莉回答。

“所以我才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这句话让斯内普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她并不是不在意，

只是一直在勉强压抑自己，

不再向他表达她真正的想法。

斯内普忽然摇了摇头。

“可我觉得，这样反而不太像你。”

“什么？”

斯内普的语气很认真。

“你以前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顿了一下。

“我其实觉得这样很好。”

莉莉怔怔地看着他，

似乎没想到斯内普会这样评价自己。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斯内普又继续说道：

“至少这样很容易理解。”

莉莉眨了眨眼睛。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在想什么，

我通常一眼就能看出来。”

斯内普平静地说道。

“这比猜一个人的心思简单得多。”

莉莉刚刚升起来的那点暖意，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你只是觉得我很好懂？”

“这有什么不好？”

斯内普看着她，

似乎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意这个问题。

“我并不喜欢猜，尤其是格兰芬多的想法。”

莉莉刚刚还有些发热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盯着斯内普看了几秒，

刚才是谁说她喜欢表达情绪很好？

结果到最后，只是为了把格兰芬多讽刺一遍。

“你……”

莉莉深吸了一口气。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心疼和担心，

好像全都喂给了一个根本不知道珍惜的人。

偏偏斯内普还一脸平静，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似的。

“怎么？”

“没什么。”

莉莉咬了咬牙，

她决定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再让他说下去，她怀疑自己迟早会被他气死。

”对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很担心你。”

斯内普一怔。

“他今天一直在找你。”

斯内普低头思考着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莉莉的眼睛。

“你可以告诉他，我在处理魂器的事情。”

莉莉愣了一下。

“你不是不让我告诉其它人吗？”

斯内普看着她。

“我收回这句话。”

莉莉愣住。

“什么？”

斯内普语气很平静。

“告不告诉别人，以后由你自己来决定。”

莉莉看着他，

很久之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犹豫了一下，又问：

“他可以被信任吗？”

斯内普想了想。

“如果将来黑魔王袭击霍格沃兹的话，

我很肯定他会站在学校这边。

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早点回去吧。”

莉莉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和雷古勒斯站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莉莉忽然停住。

“西弗勒斯。”

“嗯？”

她回过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可最后，她只是轻声说道：

“晚安。”

斯内普看着她。

“今天早点休息。”

莉莉点头，

随后和雷古勒斯推门离开。

房门重新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斯内普坐在床上，没有动。

刚才莉莉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一直留在他的脑海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这么清晰的感觉。

——她在自责。

莉莉或许是把自己最近的情况都怪罪到她的身上了。

斯内普缓缓闭上眼睛，

魂器一定是跟她说了什么，

才让她选择把自己所有的情绪全部压下去，

只为了不让自己再替她担心。

斯内普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个傻瓜。”

声音很轻，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