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还另有用处。”

“是吗？”

邓布利多坐了下来，却没有追问。

“不过詹姆他们做得确实很好。”

斯内普皱起了眉头。

“能有多好？”

“比我预想得更好。”

邓布利多说道。

“他们配合地很默契，

布莱克负责吸引蛇怪的注意，

詹姆拿着宝剑负责找机会，

卢平在后面观察指挥，完全没有浪费时间。”

斯内普听了一会儿，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看来他们确实很擅长以多欺少。”

邓布利多失笑。

“这听起来不像夸奖。”

“本来就不是在夸他们，”

斯内普说道：

“不过有用就行。”

邓布利多无奈地摇了摇头。

斯内普身体靠向椅背，

两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看着邓布利多说道：

“你没有一高兴就给他们加分吧。”

“我忍住了。”

“很好，既然事情已经完全按照我的计划发展，

我们来谈谈最后的计划。”

“最后？”

斯内普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这件事情并不能这么快结束。”

邓布利多的神色慢慢认真起来。

“为什么？”

“如果密室被解决的消息传开，

黑魔王会意识到自己的魂器已经被发现，

那他就不会下个月初造访霍格沃兹了。”

“他怎么可能来这儿？”

“所以需要你的配合，我已经给纳西莎写信了，

只要听到学校里有学生失踪，

就让卢修斯联合学校董事会罢免你。

理由嘛，当然是应对袭击不利。”

“卢修斯？”

“他很快就会行动。”

邓布利多也靠回椅背。

“所以你是有意不让今天的事，

达成一个漂亮的结局。”

“如果今天晚上格兰芬多因为这件事被嘉奖，”

斯内普说，

“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密室已经被解决。”

邓布利多用探究的目光看了斯内普一眼。

“你觉得这么做就能将我罢免吗？”

“当然不会，

你刚在去年的万圣节前夜阻止了黑魔王，

怎么可能因为一名学生失踪就被罢免。”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有后续的安排。”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

“你不打算告诉我？”

“现在没有必要。”

“为什么？”

“知道得越少，越真实。”

邓布利多笑了一声。

“这一点倒是像你。”

他停顿片刻。

“看来我要做离开学校的准备了？”

斯内普没有反对。

“没错，但需要提前物色一名值得信任，

并且在魔法部身居高位的人物。”

“敏坎就可以。”

斯内普点了点头。

“明面上，让他不要阻止其他人针对你的政治攻击。”

邓布利多慢慢明白过来。

“私底下，我们仍然保持联系。”

“到了关键时刻，你会需要很多傲罗。”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看来你已经想到最后了。”

斯内普没有回答，邓布利多看着他。

“卢修斯知道自己在帮我们吗？”

“当然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

斯内普神色平静。

“因为他不需要知道，我有一个结论，

每当卢修斯卖力地帮我们的对手做事的时候，

通常会得到一些更有利我们的结果。”

邓布利多愣住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斯内普低下头。

“用命换来的。”

邓布利多的笑意消失了。

“上一次，我死之前，”

斯内普说道，

“是卢修斯来通知我去见黑魔王的。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

卢修斯不应该作为同伴来使用，

他永远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

所以只要让他按照自己的利益行动，就够了。”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脑海中却在回忆那些记忆中的自己得罪过斯内普的地方。

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个孩子看来比自己想象得还要记仇。

过了很久，他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我想……”

斯内普抬眼。

“以后有些事情，我最好还是早点告诉你。”

“什么事情？”

“暂时没有。”

邓布利多笑了笑。

“只是提前决定。”

斯内普皱了皱眉，最终没有追问。

沉默重新降临，

壁炉里的火焰忽然低了一截。

邓布利多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忽然，他注意到从刚才开始，

斯内普的目光已经数次落在桌上的日历上，

像是在计算什么。

“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嗯？”

“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斯内普没有回答，邓布利多看向那张日历。

“为什么这么早就要解决掉这些事情，

花更多时间准备不是更稳妥吗？”

“因为这是我最后的计划，我不能再等了。”

斯内普停顿片刻。

邓布利多看着他。

“最后？”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摇晃。

很久，斯内普才低声说道：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邓布利多愣住了，

画像里的菲尼亚斯也呆住了。

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

斯内普所说的“最后的计划”，

从来不是一个比喻，

那是他要用自己最后的时间来完成的计划，

即使他未必能亲眼看到它的结果。

“你知道自己也许等不到胜利的那一天？”

“知道。”

“做那么多真的值得吗？”

“总得有人去做。”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意识到，昨天斯内普所说的代价，

从来不是一个模糊的词。

那是眼前这个人，

已经做好了面对自己结局的准备。

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

过去，现在，未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明知自己可能得不到任何东西，

却仍然在替别人做准备。

“你真是个固执的人。”

“也许吧，如果我的计划失败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请求你。”

斯内普说，邓布利多回过神来。

“莉莉？”

邓布利多的神色微微一变。

“你想让我保证她的安全？”

“不。”斯内普嘶哑着声音说，

“我知道你没有办法保证，

所以，我不求你这个。

我只要你保证，不能把她的死写进你的计划里。”

邓布利多把整个身体转过来对着斯内普，

深深吸了口气，郑重地承诺道：

“我答应你，一定不会这么做。”

斯内普点了一下头，随后站起了身。

“尽快把那枚戒指找到吧，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了这句话，他就迈步向门外走去。

--

医疗翼，彼得躺在病床上。

夜色深沉，周围的床位全都空着。

一道黑色的身影停在他的床前，彼得睁开眼。

“什么人？”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的魔杖尖端亮起微弱的光。

“看着我。”

彼得慢慢抬起头，

他的表情变得茫然且充满迷惑。

“今天发生的事情，你都记得。”

彼得点头。

“日记本、密室、蛇怪。”

斯内普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们几个不会再相信你了。”

斯内普皱起眉头，全神贯注。

“要想重获他们的信任，你知道你该做些什么。

你要表现得比其他人更加反对黑魔王，

也要比其他人更加支持邓布利多。”

彼得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

“你要记住，是黑魔王的日记本害了你。

等你们毕业以后，

学校里有很多学生都会加入凤凰社。

为什么不现在就将他们组织起来，

成立一个反对黑魔王的组织？”

彼得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学校里并不安全，很多学生都已经提前加入了黑魔王的队伍。

所以你们也不能再等待，而是联合起来保护自己。”

彼得喃喃道：

“保护自己……”

“你们可以聚在一起学习。”

斯内普说道。

“一起练习咒语，一起学习如何对抗黑魔法。”

彼得慢慢抬起头。

“一起……组织起来，

抵抗那些已经成为食死徒的学生。”

斯内普看着他。

“一个所有成员毕业后就能得到凤凰社信任的组织。”

彼得低下头，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思考。

“如果……如果他们能够重新信任我。”

斯内普没有回答，彼得继续说：

“就又有人愿意照顾我了……”

斯内普满意地看着他。

“是不是该给这个组织起个名字？”

“应该叫它什么？”

斯内普的魔杖没有动。

“邓布利多军你觉得如何？”

彼得重复了一遍。

“邓布利多军。”

他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大家一听就知道，这是站在邓布利多这边的。”

斯内普看着他没有评价，只是轻声说道：

“记住，这是你自己的主意。”

彼得愣了一下。

“我的？”

“你自己想到的，没有人告诉过你。”

彼得缓缓点头。

“我自己想到的。”

“很好。”

斯内普收回魔杖。

“忘了我们刚才谈过什么。”

彼得两眼呆滞无神……

过了一会儿，才恢复清澈，

此时斯内普早已离开了医疗翼。

病床上的彼得安静地躺着，

许久，他忽然坐了起来。

应该成立一个学生组织，

一起练习咒语，毕业以后一起加入凤凰社，

詹姆他们一定会重新信任自己的。

那个名字……他轻声念了一遍。

“邓布利多军。”

彼得笑了起来，

当然，这是他自己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