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哪里。”

“为什么？”

“不知道。”

莉莉抬起头。

“至少他没有告诉我具体的原因。”

斯拉格霍恩看着她的眼睛，

这下反而让他更加疑惑。

如果西弗勒斯真的平安无事，

如果莉莉每天晚上都能见到他，

那么这件事情本来应该让人安心。

可现在看来，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他到底最近在做些什么？”

莉莉沉默了很久，最后小声说道：

“调查神秘人的魂器。”

斯拉格霍恩的表情一下变了。

“魂器？你们是怎么知道这种东西的？”

莉莉看着他。

“因为西弗勒斯曾经看到过未来。”

斯拉格霍恩怔住。

“看到过……未来？”

“嗯。”

“他知道一些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莉莉停顿了一下。

“他说神秘人在不远的未来，会亲手杀死我。”

斯拉格霍恩彻底愣住了，

莉莉说的事情让他有些无法理解。

莉莉继续说道：

“所以他才开始追查那些事情，

他说只有找到所有魂器并将它们摧毁，

才有机会真正杀死神秘人。

而只有提前解决掉他……”

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我才可能活下来。”

斯拉格霍恩注视着她，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女孩为什么会看起来如此不安。

原来不是因为她要好的朋友失踪了，

而是因为她的朋友虽然暂时平安无事，

却要去做一件要豁出性命才能完成的事情。

斯拉格霍恩问莉莉：

“所以你才会看起来这么不安？”

“嗯。”

“你劝过他吗？”

莉莉沉默片刻。

“劝过。”

“他听了吗？”

“没有。”

斯拉格霍恩轻轻叹了口气。

“这倒很像西弗勒斯。”

莉莉没有笑，只是轻声说道：

“我知道他不能停下来，

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阻止他，

可是看着他现在这样……”

她停住了，手指轻轻攥住了衣角。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些什么。”

斯拉格霍恩半天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忽然想起前几天见到的斯内普。

那个孩子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脸色不好，精神也不好，可无论什么时候，

看起来都仍然在完成一件十分艰难的任务。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只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孩可能会死，

所以他才把自己逼成现在这副样子。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落向窗边，

一只小小的玻璃碗放在那里。

清水映着下午的光，

一条银白色的小鱼慢慢游过，

弗兰西斯。

他还记得半个月前的那一天，

莉莉也是站在这里，

她拿着一片百合花瓣，

把它变成了一条银白色的小鱼。

然后认真地给它起名，最后又笑着告诉自己，

这是一个非常幸运的名字。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想到这么多，

那时候她还总是带着灿烂的笑脸。

可现在，她却心事重重地站在这里告诉自己：

自己曾经那个最喜欢的学生，

将来会亲手杀死她。

斯拉格霍恩盯着那条银白色的小鱼，

他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许久之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莉莉。”

“嗯？”

“我这里……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他伸手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只小小的空瓶子，

另一只手抽出了魔杖。

斯拉格霍恩转头看向莉莉，

将魔杖抵在太阳穴上，然后拿开了。

杖尖带出一缕长长的银丝般的记忆。

斯拉格霍恩把它装进瓶里，

银丝卷了起来，继而展开了，

像气体一样盘旋着。

他颤抖着塞上了瓶盖，

莉莉愣了一下。

“这是……”

斯拉格霍恩苦笑着。

“一段记忆，我一直不想让别人知道它。”

他把水晶瓶递过去。

“但我觉得，也许应该交给你。”

莉莉的眼睛微微睁大，伸手接过了水晶瓶。

“我一直觉得这件事很不光彩，直到现在，

我仍然对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感到羞耻。”

斯拉格霍恩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可能是不敢承认自己当时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更不愿意承认，我可能从那一天开始，

就已经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

莉莉的手指微微一顿。

“谁？”

“我曾经最喜欢的学生，汤姆里德尔。”

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现在他已经成为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

没错，莉莉，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神秘人。

他年轻的时候曾经请教过我关于魂器的问题，

我不知道那一刻我的回答究竟造成了多大的危害。”

斯拉格霍恩低下头。

“所以，如果你看完以后觉得我很可耻……”

他苦笑了一下。

“至少不要把我想得太坏。”

莉莉轻轻摇了摇头。

“教授。”

“嗯？”

“每个人都会犯错，

但至少现在，您愿意帮助我们。”

“快去吧。”

“非常感谢您，教授。”

“不要谢我。”

斯拉格霍恩向莉莉摆了摆手。

“你是个好孩子，如果它真的能帮到你们，

那这些就是我应该做的。”

莉莉握紧那个小玻璃瓶，转身离开。

斯拉格霍恩站在原地，看着莉莉的背影，

而后又看向窗边的那个玻璃碗。

玻璃碗里的弗兰西斯依然慢慢游着，

银白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这一次，希望你能像你说的那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