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个琥珀纪之前的驾照到底还能不能用，这是一个法律问题。

而他和丹枫究竟算不算同一个人、能不能合法使用那张证件，这却是一个哲学问题。

丹恒他看着前方的街道，对流萤的问题避而不谈。

“我们拥有的驾照在这个宇宙也本不能使用。”他镇静地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结论。

话音未落，他挂挡、踩下油门。黑色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平稳而安静地滑入车道。

感受着几乎没有任何顿挫的起步，坐在后排的流萤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本紧抓着车门扶手的手指也跟着放松下来。

托尼·史塔克借出的车自然是性能极佳，几人很快接近了流萤定位的目的地。

那是一处体量庞大的商业园区。越野车在街角减速，彼得最先察觉到了环境的异样。

他扒着车窗，视线扫过前方的大楼：“有点奇怪。这么大体量的公司，这个时候怎么几乎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整栋建筑沉浸在反常的昏暗中，只有几处安全通道的应急灯光还在交替闪烁，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就在前面那里。”流萤忽然开口，目光锁定了大厦底层的一处装卸区。

昏暗的应急灯光下，一个穿着沉重钢铁机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装甲表面的金属反光在夜色中格外惹眼。

彼得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按向手腕上的机关。

细密的纳米材料如同拥有生命的液态金属，瞬间从腕部涌出，迅速攀爬并覆盖全身。不到两秒，经典的红蓝战衣与白色网格面罩便穿戴完毕。

坐在副驾驶的星转过头，金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哟，新战衣呀！”

彼得挠了挠后脑勺的面罩，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嘿嘿……虽然还没完成史塔克先生布置的任务，但前两天回去的时候，他还是顺手给我升级了一些支持。”

然而，彼得的话音还未落下。

前方的机甲猛地转过身，抬起的机械臂发出一声刺耳的充能锐鸣。一团耀眼的能量炮弹撕裂夜色，直奔越野车呼啸而来。

丹恒没有半点犹豫。右脚猛地将油门踩到底，他同时单手急速打死方向盘。

越野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极其刺耳的尖啸。车身在极高的速度下强行甩尾，带着一个完美的漂移弧度，堪堪擦着高热的能量流飞驰而过。炮弹轰在他们几秒前经过的路面上，炸开大片碎石。

这种级别的极限加速与甩尾所带来的离心力，足以让未经专业赛车手颈部肌肉训练的普通人当场重伤。

但在车厢内，星只是顺着惯性往车门靠了一下，彼得的纳米战衣死死吸附住座椅，而丹恒依旧稳稳握着方向盘，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车身还在漂移的余波中滑行，后排的车门已经被一把推开。

流萤顺势从车厢内跃出。她借着车辆加速的巨大惯性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轻轻落在那台钢铁机甲正前方。

气流掀开她浅色的衣摆。流萤抬起眼，手中寒光乍现，锋利的刃尖直指眼前的装甲面罩。

“我们只想拿回我们的东西。”她的声音沉了下来，没了平时的温和，只剩下毫不退让的冰冷，“若你执迷不悟，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面对逼到眼前的利刃，沉重的钢铁装甲发出细微的齿轮摩擦声。那台沉重的钢铁机甲保持着攻击姿态，机甲内部却传出莉莉明显有些手忙脚乱的声音：“等等，我没有打算直接——”

就在这时，装甲肩部的投射器忽然闪烁了一下。一团蓝色的全息光影在莉莉身旁飞快汇聚，最后定格成一个年轻黑人女生的半透明轮廓。

“跟他们废什么话？”全息人影转过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冲莉莉喊道，“你不跟他们打，他们现在就要强行拿走你的机甲。你难道还指望这事能和平解决吗？”

流萤皱起眉头。她没有被全息投影转移注意力，手中的锋刃依旧稳稳指着装甲的核心：“这具机甲本就不属于你，我们将其收回，是正当且合理的归还。”

听到这句话，莉莉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反驳。她隔着面罩，透过战衣的外部扬声器，发出了一声充满迟疑的惊呼：“你……看得到娜塔莉？”

被叫做娜塔莉的全息人影同样愣住了。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发光双手，脸上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惊讶：“我现在明明是你战衣里内置的人工智能。按道理来说，应该只有你一个人能看见我才对。”

流萤的目光在装甲头盔上停留了两秒，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她对科技确实懂得不多，毕竟她只是一名纯粹的战士。但当事情涉及到格拉默铁骑的战甲时，她毫无疑问是绝对的专家——对于一名出色的战士来说，怎么可能不熟悉自己的手和脚？

“你借用了格拉默铁骑头盔里的深层意识连接技术，对吧？”流萤沉声点破了真相。

莉莉显然试图为这套偷来的战衣编写一个辅助战斗的AI，却因为误用了功能模块，让头盔的意识链接直接读取了她大脑深处的执念——那个早已死去的好友。所以，眼前这个所谓的人工智能，其实完全是根据莉莉潜意识里对好友“娜塔莉”的印象与性格，具象化出来的意识残影。

伴随着越野车熄火的轻响，车门被依次推开。

星双手插在长外套的口袋里，在丹恒中规中矩地停好车后，老实下车步行过来。

星在远处站定，目光在流萤和莉莉之间转了一圈，一本正经地发问：“也就是说，那边现在还站着一个只有你们俩能看见的人？我可以申请加入群聊吗？”

面对星的插话，莉莉显然更慌乱了。她的头盔雷达迅速扫过四周，装甲的肩部部件紧张地开合着。

“等等……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