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凯文点头：“我买的6楼，采光很好。两室一厅，一个人住很宽敞。最重要的是，上班、健身、外出觅食都方便，步行去市体育中心也就十来分钟，我经常会在上班前去游个泳。”

“听上去很不错。通勤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个大问题。”

“嗯，月供也是我薪水负担得起的，所以目前为止很满意。”

方若绮讶然，以黎父黎母的经济状况和家庭条件，不可能没有给小儿子准备好房子。

“我觉得你挺了不起的。”她说。

“还好吧。起步阶段，说什么都不靠爸妈是假的，但也确实想尽可能早点自立更生。”欧凯文笑笑，半真半假道：“何况我还有个那么厉害的哥哥！”

“术业有专攻。假以时日，相信你也会成为很厉害的主任医师。”

欧凯文仰望天上圆盘似的明月，说：“我妈说，我哥中秋要带女朋友回家，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换个早班出来。本来今天轮到我值病房，临时和同事换了门诊。医院里是感受不到任何节日气氛的，特别是在ICU，肿瘤科这些离生死最近的地方，病人、家属、医生、护士，每天都在日复一日做相同的事……都在祈祷会有奇迹发生。”

晚风吹动他额前的刘海，露出光洁俊秀的额头。方若绮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某种悲天悯人的特质。

“刚上临床那段时间，我挺痛苦的，每天都在见证生离死别，感受无能为力。后来科室主任和我说，心怀悲悯可以，但切忌沉溺情绪，唯有足够冷静克制，才能救得了病人。”他长吁一口气，看了眼方若绮，歉然道：“抱歉，不该和你说这些，特别是今天这种日子……”

“没有。”方若绮摇头哂笑：“你说的这些，对我也很有启发。我的老师也对我说过，‘表演源于生活，想要演好形形色色的人物，就得不断涉猎各类信息，了解不同的人和事，才能沉淀出真实的角色感悟。’而且——”

她很认真地说：“我有预感，凯文你一定会成为一名很好、很伟大的医生的！”

皎皎月光下，方若绮的眼睛很大，很亮。欧凯文第一次发现，这双眼睛还很干净，是复归于婴儿的干净，明鉴人心。

“我哥一定很喜欢你。”他冲口而出，说完，自己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方若绮听闻，眼睛好像更大、更亮了一点，眼梢也欢快地往上翘了起来。

“被你看出来了！”她说。

欧凯文跟着失笑，心口涌起一股密密麻麻的苦涩。

“我哥这个人情绪很内敛。当艺人之后，更是谨言慎行，连我爸妈都不清楚他的工作安排和行程。通常也是看了电视和网络才知道，哦，又有一部电影要上了。哦，又出了一张新专辑……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刚才在餐桌上，我妈是故意试探你的。”

方若绮庆幸，幸亏没有说漏嘴，黎华接下去要拍的电影，投资人和制片人都是他自己。

“可能因为我们是恋人，又是同行的关系。”她说。

“不，之前的女……”话一出口，欧凯文自己都愣住了，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和方若绮说这些？难不成自己是在……嫉妒？

方若绮见他脸上闪过一丝羞赧，洒脱道：“你哥哥比我大了12岁，如果说他从来没有过恋爱经历，我才会觉得很可怕，也很可疑。30几岁母胎SOLO的人很多，但不会是他。”

欧凯文深深看了她一眼，问:“你一直都这么通透？”

“还好吧。”方若绮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拿了个流心蛋黄月饼给他：“来，吃月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