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将赵玉儿带走,也因那时她在西北战事中立下战功,被封为长公主,有了威望。
而她与赵璟姐弟配合默契,从赵璟继位开始,十年间已将曹太后架空,收回了大权。
赵璟从来只信赵敏,两姐弟心里都很清楚,这世间只有彼此能够依靠。
他知道郑宜儿欺负赵玉儿后,比赵敏还冲动,想去揍郑宜儿。
后来为朝堂平衡,立了郑宜儿为皇后,但这些年来,她始终没有怀孕。
而赵璟喜欢的人,孩子已经好几个了。
郑宜儿低声开口,声音透出几分委屈:
“我那时…只是羡慕玉儿,也不是有心抓伤她,如此就变成坏人了?”
赵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动。
「哼,装模作样。不管有心还是无意,她伤害玉儿是事实。过了十年,又如何。这人颇有心机,看她想怎样」
郑宜儿见她神色松动,心中窃喜。
她重新倒了一杯茶,放在赵敏面前:“沁姐姐,喝杯茶吧。”
赵敏想着,「还是要给赵璟面子,不能太给郑宜儿脸色」,便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郑宜儿见她喝了茶,心中欢喜,在对面坐下,开始与她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郑宜儿话锋渐渐转向那桩绑架案。
“说起来,玉儿妹妹也真是多灾多难。”郑宜儿轻叹,
“那日金明池人那么多,怎么就偏偏冲着她去了?还连着两次被人绑架。
第一次在公主府外也就罢了,这次在金明池,竟也出了这等事,当真是…”
她顿了顿,试探着道:“臣妾听人说,那些绑匪似乎与玉儿妹妹以前认识的人有关。
好像是…她在外面招惹了什么风流债?”
赵敏眉头微蹙:“皇后是从哪里听来的?”
郑宜儿忙道:“臣妾也是听宫人闲话。
沁姐姐莫要见怪,臣妾只是关心玉儿妹妹。
对了,沁姐姐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赵敏心中起了疑,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
“还在查。这些江湖匪类,行事隐秘,要揪出幕后主使尚需时日。”
郑宜儿“哦”了声,又聊了几句,见赵敏不愿多说,便识趣地起身告辞了。
送走郑宜儿后,赵敏坐在偏殿中,眉头紧锁。
她总觉得郑宜儿今日的话,有些不对劲。
话里话外,似乎都在暗示,这祸事是赵玉儿自己惹来,而且很关注这桩案子进展。
「她怎么知道玉儿第一次绑架的事?那件事我封锁了消息,外人并不知晓」
她越想越觉不对,决定下午便去趟疏云观,跟李纾说说这事。
…………………
午后,心念之间法衣成了便装,赵敏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离开皇宫,往城郊疏云观而去。
以她练气十层修为,一炷香时间便到了。
李纾正独坐院中看书。见赵敏忽然翻墙进来,她合上书卷,笑道: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宫里住几日陪太后么?”
之前赵敏以派人,递了消息给李纾。
赵敏走到她身边坐下,将今日在宫中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郑宜儿时,她眉头紧皱:“姐姐,我觉得郑宜儿今日的话有些奇怪。”
李纾闻言,没有立刻接话。
她闭上眼,细细回想关于郑宜儿信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敏儿…”
“玉儿记忆里,对郑宜儿很是畏惧。那次假山的事,玉儿记得很清楚。
郑宜儿当时说的话是:‘你个小妖精,凭什么让沁姐姐那般宠你?你若再缠着她,我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敏冷笑:“呵,她一个外姓人。要给宗室县主兜着走。”
李纾轻笑道:“那时玉儿才七岁,就成小妖精了。她对你有非分之想,才会这般。”
又说,“她话里话外在暗示,是玉儿惹来的祸。
而且,她怎么知道绑匪说了什么?怎么知道绑匪针对玉儿?要嘛是一直在暗中关注玉儿,要嘛…”
赵敏听着李纾分析,脸色越来越凝重。
李纾看着她,轻声道:“敏儿,郑宜儿能知道这些细节,怕是不简单。”
赵敏站起身来,在院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姐姐是说,郑宜儿可能与这桩绑架案有关?”
“我只是合理推导。”李纾道,“郑宜儿这些年一直惦记着你。
她嫉妒玉儿得到你的宠爱。若她有意借着这次绑架让玉儿吃些苦头,也不是不可能。”
赵敏眼中寒光一闪:“若真是她做的,我定要将她从皇后之位上拉下来!”
李纾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敏儿莫急。现在只是猜测,还需证据。你且先查着,莫要打草惊蛇。”
赵敏点了点头。
她看着李纾,忽然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姐姐真聪明,我只觉得她话中有蹊跷,你却一下点破了。”
李纾躲开她,笑道:“我只是旁观者清罢了。
那郑宜儿对你情意未减,她嫉妒我,嫉妒你对我这般亲近宠爱。
这么多年,她依然对你念念不忘。
如今有了权势,耍些手段,让我吃些苦头,她自然开心。”
赵敏冷哼一声:“她若真敢动你,我便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李纾看着她眼中杀气,知道她动了真怒。
若真查出郑宜儿参与其中,赵敏怕是不会留情。
郑宜儿这几年,没少为难赵璟心上人,赵璟早就恨得咬牙切齿了。
这些事,赵敏和赵璟从没避着赵玉儿,因而李纾对这些宫闱秘事都知晓。
赵玉儿只当八卦闲事听,李纾却在这些记忆中,读出很多信息。
她也更加佩服赵敏。
赵敏前世所学,这三十几年间,都在大宋朝廷中实践了。
她拿捏赵璟,稳住朝局,姐弟二人彼此信任,从不互疑,外人再怎么挑拨都没用。
不过赵敏虽与赵璟有感情,但赵敏毕竟带着前世记忆,又是个成年人。
她与赵璟自然有姐弟之情,但这份感情,与她和周芷若前世的感情,完全不同。
赵敏心中全然信任的,只有李纾和周芷若。
黄汵因着周芷若关系,也信任几分。
这次黄汵又救了李纾,赵敏对她更多了几分感激。
赵敏看了看天色,已是黄昏时分。
“姐姐,我得回宫了。太后那里还在等我用晚膳。”
她有些不舍地拉着李纾的手,“过几日我便回来陪你。”
李纾点头:“去吧。记住,莫要打草惊蛇。”
赵敏应了声,又抱了抱她,这才施展身法,往汴京城方向而去。
回到宫中,赵敏整理好衣衫,往太后寝殿去。
晚膳时,曹太后又问起赵玉儿情况。赵敏捡了些无关紧要的说了。
郑宜儿也在席间陪着。
她用膳时,不时的看赵敏。赵敏察觉了,只当没看见,专心陪太后说话。
用罢晚膳,赵敏陪太后说了会儿话,便告退回了毓秀宫。
她坐在寝殿中,想着与李纾对话。
「若真是郑宜儿做的,我该如何处置?」
赵敏闭上眼,仔细回忆今日与郑宜儿对话。越想,越觉得可疑。
「郑宜儿怎么会知道,那绑匪说的话?除非现场有她的人。
还有玉儿曾“招惹人”?第一次被绑架的事?
她派人调查过玉儿?或者这王承久根本是她安排的?接近玉儿,让她离开自己」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安平侯府。
「安平侯那个庶长子王平绑架玉儿,看来也脱不开干系」
赵敏睁开眼,眼中寒光闪动。
“好个郑宜儿…”她喃喃自语,“我倒要看看,你在背后做什么手脚。”
她唤来暗卫,低声吩咐了几句。暗卫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毓秀宫内灯火通明。
赵敏坐在窗前,望着天边一轮明月,心中想着疏云观中的李纾。
「不管是谁想害姐姐,我都绝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