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兄高见,某已依计行事。只是那庆元县主身边护卫森严,一时难以得手。
还望云兄在贵人面前多多美言,宽限些时日…”
赵敏眉头越皱越紧。
她拆开第三封信,这封信的内容更为直白。
写信人是一个叫“云逸”的人,信中写道:
“…王兄放心,宫中贵人已允诺,事成之后,必保你安平侯府无恙。
只是那庆元县主之事,须得做得干净利落,莫要留下把柄…”
赵敏看到这里,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宫中贵人…」
她强自按捺住心中震动,又拆开第四封信。
这封信是王拓写给那个“云兄”的,信中提到了一个更重要细节:
“…金明池之事,虽未得手,但已惊动长公主。
贵人传话来说,让某暂且收手,待风头过去再作打算…”
赵敏翻到第五封信,这封信写得很隐晦,但字里行间透出信息,却让她心中怒火陡升。
“…王兄,贵人近来心情不佳,皆因那庆元县主深得长公主宠爱。
贵人言道,若能除去此女,必重重酬谢。望王兄再思良策,以报贵人之恩…”
赵敏看完这封信,手已微微颤抖。
她没再拆剩下的信,只将已看的几封重新叠好,收入锦囊中。
赵敏抬头看向吴淑妃,目光深邃:“淑妃是从何处得到这些信的?”
吴淑妃见她神色冷凝,心中也是忐忑,却故作镇定道:
“回长公主,我表妹入了安平侯府,这些信是她无意中发现的。”
赵敏挑眉:“哦?你表妹是…”
“是安平侯世子王拓的贵妾。”吴淑妃道,
“她入侯府三年,颇受王拓宠爱。这些信,是她趁王拓不在时,从他书房中抄录的。”
赵敏目光微闪:“抄录的?”
吴淑妃点头:“原稿还在侯府中,臣妾不敢打草惊蛇,只让表妹悄悄抄了一份送来。”
赵敏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透出锐意。
「抄录的?呵…这位淑妃娘娘,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她心中虽这般想,面上不显,只将锦囊收入袖中,淡淡道:“淑妃有心。这些信对我很有用,定当重谢。”
吴淑妃忙摆手道:“长公主言重了。我不过是尽一份心意罢了。
庆元县主是与我相熟,又是殿下身边人,我自然要维护她。”
赵敏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心中却想:「维护玉儿?怕是想借我之手,扳倒郑宜儿才是真」
吴淑妃见她神色淡淡,也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赵敏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远去背影,目光冷了下来。
送走吴淑妃后,赵敏回到偏殿,重新取出那些信,一封一封细细看了起来。
她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信中,不仅有王拓与那“云兄”往来信件,还有王拓与其他人通信。
信中提到许多细节,都与这两年来赵玉儿遭遇吻合。
“好个王拓…”赵敏冷笑,“竟敢动我的人。”
她又抽出那封提到“宫中贵人”的信,仔细端详。
信中并未指名道姓是谁,但从语气来看,这位“贵人”在宫中地位不低,而且对赵玉儿极为厌恶。
「郑宜儿…果然是你」
赵敏将信收入锦囊,又想起吴淑妃方才的话。
“她说她表妹是安平侯嫡子的贵妾…倒是对得上。”
赵敏喃喃自语,“只是这位淑妃,怕不是单纯想帮我这么简单。”
她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脑中飞快思索。
吴淑妃是赵璟的心上人,两人育有两子一女,在后宫中地位稳固。
但她终究是妃,不是后,皇后之位一直由郑宜儿坐着,而郑宜儿是曹太后的人。
「吴六娘是想借我之手扳倒皇后,她好上位」
赵敏冷哼一声。
“这位淑妃,倒是个有野心的。只可惜,她不该拿玉儿的事来做文章。”
赵敏心中已有计较。
吴淑妃想利用她,她何尝不能利用吴淑妃?
只是她绝不容许任何人,拿赵玉儿的事来做筹码。
“这些信…”赵敏摸了摸锦囊,“倒是能派上大用场。”
当日晚间,赵敏陪着曹太后用完晚膳,又说了会儿话,便告退回宫。
她潜出皇宫来到疏云观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观中灯火通明,正屋里传来说话声。
赵敏推门而入,只见李纾、周芷若、黄汵三人正围坐在桌旁,桌上摆着几碟菜,一壶清酒。
“敏敏来了!”周芷若最先看到她,起身迎了上来,“今日怎么这么晚?”
赵敏笑道:“宫里有些事耽搁了。”
又看向黄汵,“阿汵也在?那人贩子的事如何了?”
黄汵起身行礼:“回殿下,那伙人贩子的头目已抓到了,关在府衙大牢中。”
“可审出什么了?”赵敏走到桌边坐下,接过李纾递来的酒杯。
黄汵道:“那人口风很紧,我用了些手段,撬开了一些。
他说他们这一伙人是从江南来的,受雇于人,专做绑票勾当。
雇主是谁,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每次接活都是通过一个中间人。”
“中间人?可查到是谁了?”
“查到了。”黄汵神色一凝,“这人是一个庄子佃户,原是安平侯主母的贴身侍卫,之后犯了事被贬去庄子里种地。”
赵敏目光一冷:“怕不是真的贬,而是掩人耳目藏起来。”
李纾见她神色有异,问道:“敏儿,你在宫中可是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