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倒是沉得住气。看他这副模样,以为是问前日夜宴之事,觉得与他无关」
她开口道:“王公子,本宫今日请你来,是想问你些事。”
王拓一怔,随即道:“长公主明鉴,前日夜宴之事,草民确实不知情。
那日草民只是随父亲母亲入宫赴宴,并不知庆元县主赐婚之事。”
他说得恳切,神色间满是坦然。
赵敏听了,也不着急,只淡淡道:“本宫不问夜宴之事。本宫要问的是,你兄长王平。”
王拓一怔:“王平?”
“正是。”赵敏看着他,“王平是宁远侯府长子,你亲兄长。”
王拓闻言,面色不变,只道:“长公主明鉴,王平虽然是我兄长,但他是姨娘所生,我是嫡子。
嫡庶有别,他的事,我素来管不着。他做了什么,我也不敢过问。
长公主若是要问他的事,不妨直接问他本人。”
赵敏冷笑一声:“那本宫再问你,王承久是何人?”
王拓道:“王承久是我们王家的旁支子弟,与草民不过是族亲,家族聚会时见过几次,并不相熟。”
赵敏点了点头:“哦?并不相熟?”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几封信,放在案上,对黄汵道:“给他看看。”
黄汵接过信,递到王拓面前。
王拓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这信,是他与王承久往来书信。
信中详细记载了他们如何密谋,安排人手绑架庆元县主,将她发卖到外地。
他越看,脸色越是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赵敏看着他这副模样,冷笑:“王公子,可眼熟?”
王拓猛地抬起头,颤声道:“这…这是诬陷!草民从未写过这些信!定是有人要陷害草民!”
赵敏冷冷道:“诬陷?这些信,是从你书房里搜出来的。
本宫让人查过,笔迹是你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拓还想辩解:“长公主,这…”
赵敏不给他机会,从袖中又取出一份证词,甩在地上:
“这是主犯证词,直指你王拓和宁远侯府。王公子,你还要嘴硬么?”
王拓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敏看着他,眼中寒光闪动: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将罪责都推到王承久身上,你便能摘得干干净净了?
你母亲从娘家带来的那个侍从,是你心腹吧?”
王拓身子一颤,脸色更加苍白。
赵敏继续道:
“那侍从一直藏在庄子里,掩人耳目,看着是个老实巴交庄稼汉子,谁又能想到,他是个武功高手?
他出钱雇那伙人贩子,而王承久作为中间人,让他出面联系那伙人。
那伙人从外面流串进汴京,绑架庆元县主,打算把她发卖到外地。
若是出事,也是王承久求取不得,因爱生恨才如此。好阴毒计谋啊!”
她声音越来越冷:“你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罪全让王承久顶了。
当初王承久接近玉儿,也是你安排的吧?不然他怎么可能知道玉儿行踪?”
王拓张张嘴,似是想要辩解。
赵敏又道:“还有王平劫持县主,也是你暗地里挑拨的吧?
你很了解王平,知道他心胸狭窄,嫉妒成性。
便暗地里安排,让他撞见王承久跟县主见面,再用谣言刺激他,让他做出不轨之举。
这样一来,不仅除去了王平,又能毁了玉儿。真真是阴毒!”
她说着,突然站起身,右手一扬,一道寒光直射王拓而去。
王拓只觉一股极寒之气透体而入,冰寒刺骨,直入骨髓,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便瘫倒在地,全身抽搐,脸上青筋暴起,痛苦万分。
赵敏冷眼看着他,看着他在地上翻滚,看着他嘶声惨叫,心中无半分怜悯。
「敢动玉儿,便要你付出代价」
她心中这般想着,眼中寒光更盛。
王拓在地上翻滚了约莫一盏茶工夫,才渐渐停下。
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汗如雨下,脸色惨白。
赵敏这才伸手,凌空一抓,将他体内生死符拔出。
王拓只觉那股寒气瞬间消失,整个人瘫在地上,再也没有半分力气。
赵敏冷冷道:“还不说?”
王拓喘了许久,才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抬头,看着赵敏,眼中满是恐惧。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是…是皇后…是皇后要我做的。”
赵敏目光一凝:“郑宜儿?”
“是…”王拓低声道,“皇后要我除掉庆元县主,做成意外样子。”
赵敏心中怒火腾地升起,冷冷道:“说详细些。”
王拓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他母亲与皇后母亲是手帕交,私下常有往来。
他母亲经常跟着皇后母亲一起,进宫见郑宜儿。
有一次,他母亲从宫里回来,给他带了物件,说是皇后赏的。
当时他并未在意,可后来打开盒子一看,里面除了砚台,底下还藏着纸条,说是约他面见。
他赴约之后,在某个酒楼雅间里,见到了郑宜儿身边的心腹侍女。
那侍女明面上是托他买物件,其实是拿了钱款赠给他。
并暗示让他除掉庆元县主赵玉儿,允诺事后有重赏。
他考虑再三,决定先试探。
他找了王承久,让王承久接近赵玉儿,但被长公主拦下。
之后,他动用庄子里那个暗桩,让他找江湖宵小绑架县主,又让王承久出面去跟人贩子联系。
赵敏听完,冷笑一声:“好个郑宜儿。好个皇后。”
她看着王拓,又道:“你方才说,皇后身边的心腹侍女约你面见。那侍女叫什么名字?”
王拓道:“叫…叫翠儿。”
赵敏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信里提到的云公子,又是谁?”
王拓这次倒是痛快,直接道:
“云公子是草民游玩时认识的一位公子,颇有才能,在草民身边做了几年幕僚。
后来他有事归乡,但常有信件往来。云公子叫云泽,是个士子,文质彬彬。”
赵敏记下了这个名字,对黄汵道:“记下他容貌、家乡等信息,让人去查。”
黄汵应了声,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赵敏看着王拓,淡淡道:“你倒是痛快。早这般说,何苦受那般苦楚?”
王拓苦笑:“草民…草民也是鬼迷了心窍。求长公主饶命。”
赵敏冷哼:“饶命?你绑架皇亲,意图不轨,这是死罪。本宫会将你交给官家,让他发落。”
她说着,对黄汵道:“将宁远侯府一干人等,关进天牢。等候官家处置。”
黄汵应了一声,带着人将王拓押下去。
王拓被押走后,赵敏坐在案后,沉默许久。
她端起茶盏,饮了口,发现茶已经凉了。
李纾从屏风后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怎么,心里难受?”
赵敏叹了口气:“郑宜儿…我本以为她只是嫉妒心重,却没想到她竟这般狠毒。
要除掉你,还想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若不是王拓招了,怕还拿不到实证。”
李纾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打算怎么办?”
赵敏眼中寒光闪动:“证据确凿。我会将王拓证词,交给官家。让他自己去处置郑宜儿。”
李纾点了点头:“她是皇后,该由官家哥哥处置。若是由你处置,朝堂上难免会有人非议。”
赵敏看着她,眼中满是暖意:“玉儿说的是。”
她说着,笑道:“今日还要多谢玉儿。若不是玉儿在屏风后听着,我怕是还要费些口舌。”
李纾白了她一眼:“你这马屁,拍得倒挺响亮。”
两人相视一笑。
赵敏又道:“对了,方才那个应国公,姐姐怎么看?”
李纾想了想,道:“应国公看着滑不溜手,但说到底,是想攀上你这棵大树。
他求娶我,未必是真心,但求娶不成,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这种人,不必在意。”
赵敏点头:“姐姐看得通透。”
她说着,站起身来:“走吧,咱们去官家那儿。”
李纾也站了起来,与她携手往外走去。
两人走出静思殿,已是午后。
赵敏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纾,声音低柔:“姐姐…”
李纾一怔:“嗯?”
“有你在我身边,真好。”赵敏与她十指相扣,目光温柔。
李纾看到她温润眼神,心中暖意融融,反握住她的手:“傻敏儿。”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往远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