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沿着御街缓缓而行。
赵敏靠坐在李纾怀里,闷闷地不说话。
李纾轻抚她手背,柔声道:“还在想张霖的事?”
赵敏哼了声,将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想起封典那日的事。”
李纾一怔,心中了然。
那日凌晨,天还未亮,李纾便被阿兰从被窝里挖起来。
毓秀宫中灯火通明,十几个宫女内侍进进出出,手中捧着各色礼服、首饰、胭脂水粉,忙得脚不沾地。
李纾困得眼皮打架,任由她们摆布,一会儿穿衣,一会儿梳头,一会儿上妆,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待到天色微明,铜镜中映出一张盛装华服面容,李纾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她头戴九翬四凤冠,珠翠环绕,金凤展翅;
身着深青色祎衣,绣着五彩雉鸡纹样,腰系白玉双佩,下着青袜金舄。
这一身礼服繁复厚重,据说是按公主品级制的,光是穿戴便耗费了半个时辰。
赵敏天不亮便出了门。
今日她是仪司,要亲自为李纾举行封典。
她穿了那一身绯色朝服,头戴七梁冠,腰悬玉带,少有的盛装打扮。
李纾瞧见时,只觉眼前一亮,这死孩子穿起正装来,颇有几分长公主威仪。
太庙之中,香烟缭绕,钟磬齐鸣。
赵敏站在阶前,手中捧着圣旨,一身朝服衬得她身姿挺拔。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缓缓走来身影上,一刻也未曾移开。
李纾穿着那身厚重礼服,一步一步沿着丹陛向上行去。
冠上珠翠,随着她步伐轻轻晃动,晨光落在她身上,将那深青色祎衣,映出一层淡淡金辉。
她面容端庄,步履从容,虽是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却有几分母仪天下的气度。
赵敏看得呆了。
「姐姐果然适合这种华贵袍子,当真是风华绝代」
她心中这般想着,眼中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到李纾抬眼望向她时,那双眸子里有几分羞赧,又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说,瞧我好看么?
赵敏心头一热,恨不得立时冲上去抱住她。
可这是封典大典,赵璟亲自到场,她只能强忍着,端端正正地站在阶前,一本正经地念着圣旨。
“…庆元县主赵氏玉儿,柔嘉成性,温慧秉心…特封为庆元公主,钦此!”
圣旨念完,赵璟亲自上前,将公主金印与册宝交到李纾手中。
李纾跪拜谢恩,动作端庄得体,完全看不出半点紧张。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整个过程她时时都感受着,
赵敏那道炙热目光,如影随形地跟随着她,从未移开过半分。
李纾又是羞恼又是甜蜜,趁着行礼间隙,暗暗瞪了赵敏好几眼。
可每次她瞪过去,赵敏非但不收敛,反而咧嘴笑得开心,那得意劲儿,仿佛在说,我就看,怎么了?
李纾气得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心中暗骂:
「这死孩子,没羞没躁的,当着这么多人面也不知收敛!」
可她心里也清楚,若不是赵敏这般注视,她也不会在那瞬间,心中涌起那般甜蜜暖意。
封典仪式繁琐冗长,光是祭拜天地祖宗,便耗费了大半个时辰。
李纾穿着厚重礼服,跪了又起,起了又跪,膝盖都有些发酸。
赵敏站在阶前,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她。
李纾偶尔偷偷抬眼,正对上赵敏目光。
那目光中满是欢喜,仿佛今日封公主的不是李纾,而是她自己般。
李纾瞧见她那副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甜蜜,悄悄地朝她眨了眨眼。
赵敏瞧见她这小动作,心头更是火热,恨不得冲上去将她搂进怀里。
可这是封典大典,她只能忍着,将满腔情意尽数压在心口,只等仪式结束。
好不容易捱了一个多时辰,封典终于结束。
赵璟先行离去,百官也依次退场。
黄汵和周芷若相携出宫,走时还回头朝李纾挤挤眼,那意思分明是,待会儿有你受的。
李纾正想着去换下这身厚重礼服,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那怀抱紧得发疼,温热呼吸喷在她颈侧,气息熟悉。
赵敏将脸埋在她肩头,深深地嗅着她身上体香,声音缠绵而情意深浓:“姐姐,我想你了。”
李纾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只在她怀中转过身来,仰头看着她,声音娇软:“我就在你面前啊,傻殿下。”
赵敏看着她,那双眸子中满是渴望。
李纾瞧她这副模样,如何不明白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这个色胚」
想到这里,李纾只觉身子有些空虚,仿佛少了些什么,急需要赵敏来填满她。
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垂下眼帘,不敢再看赵敏那双灼热眼睛。
赵敏将她搂得更紧,低头便要吻她。
李纾伸手拦住了她唇,低声道:“殿下,还要去太后那里谢恩呢。”
赵敏一怔,这才想起还有这茬。
她心中大为不爽,但也没办法,只得压下满腔情意,牵着李纾,往太后寝宫而去。
从太庙到太后寝宫有些距离,两人共乘一顶软轿。
轿子不大,两人挤在一处,身子贴着身子。
李纾靠在赵敏身上,只觉她浑身滚烫,呼吸也有些急促。
赵敏拉着李纾的手…
李纾心中一颤,脸上更是红得滴血。
赵敏在她耳边低声道:“姐姐,帮帮我。”
那声音透出几分乞求,撒娇着说。
李纾又羞又气,却舍不得拒绝她,只得任她拉着自己的手…
两人在轿中拥吻着,唇舌交缠,呼吸渐渐粗重。
可这毕竟在轿里,隔墙有耳,她只能忍着。
到后来,李纾索性低头…
赵敏心头火热,伸手替她擦去痕迹,又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低声道:“姐姐真好。”
李纾红着脸瞪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只靠在她怀中,任由她搂着。
到了太后寝宫,两人整整衣冠,这才携手入内。
曹太后早已在暖阁中等着,见两人进来,笑着招手道:“玉儿来了?快过来让娘瞧瞧。”
李纾走上前去,屈膝行礼:“见过母亲。”
曹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穿着那身华贵礼服,端的是清丽动人,不由得点头赞道:
“好,好。玉儿穿着这一身,当真是好看。
往后你便是正经公主了,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没规没矩。”
李纾垂首应道:“是,母亲教诲的是。”
曹太后拉着她坐下,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许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