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见李纾没有理会自己暗示，心中更加不爽，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快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周芷若坐在对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点破，只低头吃菜，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黄汵伤势已好了大半，此刻也坐在桌旁，看着赵敏那副强作镇定模样，又看看李纾似笑非笑神色，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敏瞪了她一眼，黄汵连忙收敛笑容，低下头去，肩膀还在微微抖动。

李纾前世在洞天中除了修炼，也深入研究武学等，对武功路数了如指掌。

此时听乔峰说起掌法精要，她随口点评几句，竟让乔峰大为惊异。

“李姑娘对武学见解，竟如此精深！”乔峰由衷赞叹，

“乔某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高手不少，可像李姑娘这般对武学有如此透彻理解的，寥寥无几。”

李纾淡笑：“乔帮主过誉了。小女子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赵敏在一旁看着，心中那点不舒服越来越浓。

「从前姐姐只跟我有说不完的话」

她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又倒了一杯。

李纾虽然在跟乔峰说话，却一直留意着赵敏动静。

察觉到她情绪变化，李纾心中暗暗好笑：

「这傻子，又吃醋」

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赵敏的手。

赵敏被她这一握，心中那股酸意顿时消了大半，回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乔峰并未察觉两人之间小动作，仍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江湖见闻。

他讲起丐帮的种种趣事，又说起近年来见闻，言语间自有豪迈洒脱之气，令人心生好感。

李纾听着，不禁想起前世，给赵敏和周芷若讲《天龙八部》时情景。

那时她将乔峰故事，讲得绘声绘色，赵敏听得入迷，还缠着她问：“姐姐，乔峰后来怎样了？”

她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如今看来，这故事结局，倒是有了新的可能」

她心中这般想着，看向乔峰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探究。

赵敏将她的目光看在眼里，心中酸意又冒上来。

「姐姐看他眼神…怎么跟看别人不一样？」

她抿了抿嘴，忽然开口道：“乔兄，你这次打算在雁门关待多久？”

乔峰想了想，道：

“辽国细作的事尚未了结，乔某打算多留几日，看看能不能查清，那南院大王到底在谋划什么。”

赵敏“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了。

乔峰告辞时，对李纾道：

“李姑娘，今日一席话，让乔某受益匪浅。若姑娘不嫌弃，改日乔某再来请教。”

李纾笑道：“乔帮主客气。帮主若是有空，随时可以来坐坐。”

赵敏听到这话，脸色又沉了几分。

回到住处，赵敏一进门便搂住李纾的腰，将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不说话。

李纾被她搂得有些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手：“怎么了？好端端的，又闹什么脾气？”

赵敏不说话，只将她搂得更紧。

李纾无奈，只得由着她，一手轻抚着她发丝，柔声道：“敏儿，有什么事，说出来听听。”

过了好一会儿，赵敏才闷声道：“姐姐，你跟乔峰…”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说了出来：

“你跟他说了好多话。你从前…从没跟别人说过那么多话。”

李纾一怔，随即莞尔。

「果然是吃醋了」

她忍着笑意，故意逗她：“怎么，我跟乔帮主说几句话，敏儿就不高兴了？”

赵敏抬起头，眼中透出几分委屈：“我不是不高兴…我就是…”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几分：“我认识姐姐这么久，从没见过姐姐对别人这般热情。

你跟他说武学，跟他说招式，说得眉飞色舞的…”

她越说越酸，说到后来，声音都低了下去。

李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既好笑又心疼。

赵敏一把将她扑倒在床上，压在她身上，恶狠狠地道：“姐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两人笑闹一番，随后周芷若和黄汵来了屋内，四人商量一番，打算先留在雁门关，处理后续之事。

…………………

第三日晚，李纾独自一人出了雁门关。

出了关后，展开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她不疾不徐地沿着山间小路而行，约莫一个时辰后，来到忻州城外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前。

这山神庙年久失修，院墙倒塌了大半，大殿也只剩几根残柱支撑着屋顶。

李纾在庙前站定，目光淡淡扫过四周，轻声道：“出来吧。”

话音落下，过了片刻，一道人影从庙中走出。那人一身青衫，面容苍白，正是云泽。

云泽看到李纾，眼中闪过惊疑之色：“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李纾微微一笑：“我自然知道。”

云泽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大骇。

「这女子不是赵敏身边，那个怯懦的庆元公主么？她怎会找到我？」

他前日逃了出来，本以为无人知晓，不想李纾已在此处等着他。

云泽强自镇定，冷笑道：“你一人来，不怕我擒了你做质？”

李纾轻笑，眼中透出几分戏谑：“你大可以试试。”

云泽见她这般从容，心中更加惊疑。他不敢大意，暗运内力，一掌向李纾拍去！

这一掌用了七成功力，掌风凌厉，若是寻常人挨上，非死即伤。

李纾不闪不避，只轻轻挥了挥手。

一股无形力量涌出，将云泽掌力挡在身前，如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

云泽大惊失色：“你…你不是普通人！”

李纾淡淡道：“云公子，你不是查过我么？怎么不知道我是谁？”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冷笑：“你的情报系统，也不怎么样嘛。探惊堂，也不过如此。”

云泽听到“探惊堂”三字，脸色骤然大变，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知道探惊堂？！”

探惊堂是他背后势力，也是辽国在大宋布下的最隐秘情报组织。

他自认隐藏极深，从未在外人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可李纾却随口说出。

云泽心中翻起惊涛骇浪，看向李纾的目光充满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赵玉儿！”

李纾轻笑一声：

“云泽，我要对你使一些手段。这手段之后，你会变成白痴。现在，有什么遗言，可以交代了。”

云泽听了这话，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留？

他转身便要逃走，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窜出。

可他速度快，李纾速度更快。

她身形一晃，已拦在云泽面前，伸手按在他头顶。

云泽只觉一股力量涌入脑海，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他意识深处。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过往记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他从小在辽国长大，被培养成细作，潜入大宋，加入探惊堂，为辽国传递情报…

这些记忆，他本打算带进坟墓里，可此刻在李纾的搜魂术下，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李纾闭着眼睛，将云泽记忆中有用的信息一一提取。

她神情淡漠，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小事。

片刻后，她收回手。

云泽双眼空洞，已变成了白痴。

李纾看着他，心中毫无怜悯。

「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她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吹过，山神庙前的树叶沙沙作响。

月光依旧清冷，照着那痴傻人影。

这座废弃山神庙，成了云泽最后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