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河却摇摇头,
“慕华,明日就是解棋局之日。请帖早已发遍天下。如今要取消,为时已晚。”
李纾也道:“星河先生说得不错。这棋局,既已定下,便照旧解下去。
若当真有人能解开珍珑,且资质不差,又愿意入我逍遥宗,收了也无妨。”
众人听她这般说,自是没有不依的。
赵敏隐在暗处,可不管众人如何想。
她见这正事已谈得差不多,再也没耐心,一个劲儿在李纾耳畔软语催促着,要她快些离开。
“宝儿,都交代完了吧?快走快走,这儿闷得紧。我不想再对着这一屋子老头儿。”
赵敏噘着嘴,嗔道,“再待下去,我可要无聊死了。”
李纾被她磨得没法,又向众人交代几句,身形一动,瞬息之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宗主已没了踪影。
苏星河、薛慕华等人俱是面面相觑,半晌回不过神。
………………
珍珑棋局开棋那日,擂鼓山上,人声鼎沸。
那方雕在一块大青石上的棋盘前,黑子白子,晶莹发光,双方已各下了一百余子。
三山五岳的武林人物,早早聚在山腰棋局之旁。
有专精弈道的,有纯来看热闹的,更有心怀鬼胎、要浑水摸鱼的。
人头攒动,沸反盈天。
最是惹眼的,是姑苏慕容复。他一袭白衣,玉面朱唇,生得是仪表堂堂。
只是他眉宇之间,总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阴郁之气。
他身旁立着一个容色绝丽少女,是他表妹王语嫣。
王语嫣,一双眼眸清澈如水,正痴痴望着慕容复侧脸。
不远处,大理世子段誉,带着朱丹臣等三名护卫。
他生得俊朗,气度温雅,只是此刻一双眼睛挪也挪不开,直勾勾盯在王语嫣身上。
再远处,吐蕃国师鸠摩智一身大红袈裟,正襟危坐,宝相庄严。
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拄着一双铁拐,阴沉沉坐在角落。
至于少林派的玄难大师,也领着一众僧人,早早到场了。
李纾与赵敏,隐了身形在不远处,隔着一层无形阵法,冷眼旁观。
赵敏从手镯中,取出一方地毯、两张躺椅、一张矮桌。
她将那些物事,一样样摆放整齐。
矮桌上,一套茶具正袅袅冒着热气,茶香四溢。
旁边,又摆了几盘零嘴,都是二人平日里爱吃的。
一切妥当,赵敏这才懒洋洋躺进李纾怀里。
那模样,端的是悠闲至极。
「这珍珑棋局,倒也算是一桩武林盛事。只是,任外头打得天翻地覆,又与我,有何相干?
我只要,这般赖在媳妇儿怀里,看戏吃茶,便是天大快活」
赵敏这般想着,唇角不由得勾起笑意。
棋局一开,先是段誉上前对弈。
段誉棋力不弱,与大理国中高手对弈,曾从受让四子一路练到倒让三子。
他下了十余着,苏星河步步紧逼,段誉终于摇头叹道:
“老先生所摆的珍珑,深奥巧妙之极,晚生破解不来。”
段誉退下后,慕容复上前。
慕容复对着棋局凝思已久,自信已想出解法。
可他一着下去,鸠摩智笑着应了一着黑子,竟大出他意料之外。
两人一快一慢,下了二十余子,鸠摩智突然哈哈大笑,说道:“慕容公子,咱们一拍两散!”
慕容复怒道:“你这么瞎捣乱!那么你来解解看。”
鸠摩智笑道:“这个棋局,原本世人无人能解,乃是用来作弄人的。
小僧有自知之明,不想多耗心血于无益之事。
慕容公子,你连我在边角上纠缠也摆脱不了,还想逐鹿中原么?”
这一句话,如一根尖针,狠狠扎进慕容复心里。
他心头一震,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反来覆去只是想着那两句话。
眼前渐渐模糊,棋局上白子黑子,似乎都化作将官士卒,
东一团人马,西一块阵营,你围住我,我围住你,互相纠缠不清地厮杀。
慕容复眼睁睁见到,己方白旗白甲兵马,被黑旗黑甲敌人围住,左冲右突,始终杀不出重围。
心中越来越是焦急:
“我慕容氏天命已尽,一切枉费心机。我一生尽心竭力,终究化作一场春梦!时也命也,夫复何言?”
突然间大叫,拔剑便往颈中刎去!
人群中登时大乱,邓百川、公冶乾等一齐抢上解救,王语嫣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尖叫道:
“表哥!”
赵敏远远看着这一幕,嗤笑一声,对李纾道:
“宝儿,你瞧那慕容复,当真是个浅显的。不过一盘棋局,竟能逼得他当众拔剑自刎。
就这点心性,还想着复国,做他的春秋大梦去罢!”
李纾道:“这珍珑棋局,变幻百端,因人而施。
爱财者因贪失误,易怒者由愤坏事。
慕容复之失,在于执着权势,勇于弃子,说什么也不肯失势。
他心里执念太深,才被这棋局勾了出来。”
赵敏撇撇嘴,道:“他还有脸自称‘南慕容’,与北乔峰齐名。他慕容复就是个绣花枕头。”
李纾微笑,没有接话。
这时,段誉已出手。
他食指点出,一道无形剑气正中慕容复手中长剑,“当”一声,长剑脱手落地。
慕容复一惊,这才从幻境中醒过来。
赵敏又点评道:
“这大理段公子倒是个情种。你看他那双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王姑娘。”
李纾道:“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王语嫣心里只有她表哥,段誉这份痴心,怕是要错付。”
赵敏叹道:“这世间痴情男女,原就是这般。你情我愿的少,求而不得的多。”
她说着,忽然瞥见人群中两个熟悉身影,眼睛一亮,道:
“咦,宝儿,芷若姐姐和阿汵果然也来凑热闹了。”
李纾神识早已扫过全场,自然知道周芷若和黄汵也到了擂鼓山。
她甚至还能清楚感知到,二人正以神识四下探寻着。显然,是在找她与赵敏。
只是,这二人修为,比不得赵敏与李纾,任她们如何搜寻,也发现不了李纾二人藏身之处。
她心头一动,想去联络二人。
念头才刚起,便被赵敏一眼看穿。
“宝儿,”赵敏撅着嘴,嗔道,
“咱们好不容易,才得了两人独处光景。你又要去找别人。”
李纾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
她依着赵敏,将联络周芷若、黄汵念头断了干净。
「气性这般大,霸道得紧。可说到底,还不都是我平日里给宠出来、纵出来的?罢了,罢了,由着她罢」
赵敏见李纾果真不联系二人,心中登时欢喜无限。
她仰起头,抬手在李纾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赵敏笑吟吟道。
李纾道:“就一下,可不够。”
说着,她也不等赵敏答话,伸出手捏住赵敏下巴,迫得她抬起头来。
随即,她俯下身吻住赵敏那两片柔软而丰润唇瓣。
这吻又深又长,缠绵悱恻。
二人唇齿交缠,难舍难分。
吻得,李纾自己都快把持不住,这才恋恋不舍分开。
赵敏被她吻得气喘吁吁,两片唇也红润润的,泛着一层诱人水光。
她那双眸子,早已蒙上了一层雾气。身子软软靠在李纾怀里,好半晌,才低低道:
“宝儿…你的唇真甜。”
李纾闻言轻笑,在她微微红肿唇上,又轻轻啄了口,道:
“还不是,被你给勾出来的。”
赵敏吃吃笑起来。笑声又娇又媚,直钻到人心窝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