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箫说:“这得看你对玩乐队的理解是什么了。我们现在更多时候是投资乐队。”
骆霄张大了嘴巴。
“你们社会人真的好吓人。”
一辆比亚迪停靠在了路边,楚箫说:“上车吧,送你回去。”
司机下车以后先打开了后面的车门。骆霄以为楚箫要帮贺磬音上车,然而贺磬音竟然自己转动轮椅到了车边,将自己的双腿放进车厢内然后一用力,坐了进去。
楚箫没有说话,一眨不眨地盯着贺磬音上了车以后又将轮椅收进车内。
他说:“你和磬音一起坐到后面吧。”
三人都进了车厢内,楚箫递过来一张毛毯递到贺磬音手中,“盖上吧。”
贺磬音摇摇头,“车里很暖和。”
楚箫还是把毛毯放在了后座。
贺磬音先开口说:“说说吧,为什么想要和我们一起看live?”
“哪有什么目的?我就是想和你们熟悉熟悉啊。”
楚箫轻笑一声,“和我们熟悉?我看你是想和顾时鸢熟悉吧。”
骆霄没有反驳。
“毕竟你们是他的朋友。”
贺磬音问:“想要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不是大学同学吗?”
“当然不是,我们比他大四岁。”
“那是怎么认识的?”
“这啊,还得从四年前说起。”
四年前,万籁俱寂这个乐队还没有解散,楚箫、贺磬音还有当时乐队的其他成员还会在一些地方做小型演出。
七月的渭城,那天的演出突然天降暴雨,本来就不大的场馆里更是观众寥寥。
正在后台准备的楚箫背吉他透过幕布看了一眼台下的观众,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放下吉他瘫倒在沙发上。
“今天的人这么少,我们就别演出了吧。”
一个少年身形的年轻男生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兜帽罩住了他沾湿的鬓角,只留下了鼓槌升落之间奏响的音乐和那人扬起的下巴。
“有观众在,就演出。”一曲奏完,贺磬音起身放下帽子下最终的结论。
他起身说:“走吧,该上场了。”
那一天台下站了十二个人,表演到中场时天晴了,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人离开了。后来又有人退场,最后有两个人陪着他们到了最后。
散场时,一个人扭头就离开了,只有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那个人就是骆霄。
“他当时说,我也有一个弟弟会弹吉他,弹得很好,唱歌也很好听。我就说,那把他叫过来一起玩,他摇摇头,说他弟弟还在上学,未成年。”
顾时鸢盯着那把吉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你们得等等,等他长大。”
贺磬音打量着骆霄,“现在,你终于长大了。”
在贺磬音这样缄默的眼神中,骆霄好像回到了四年前。在这样的错位时空下,他好像一棵小树苗,而顾时鸢一直在为他施肥浇水。
“原来他在等我长大啊。”骆霄在震荡之中开口。
楚箫又想起一件事,“我之前以为他性格还是比较温和的,结果有一次我们去一个清吧真的打破我的认知。”
那是他们第一次去的一个酒吧,外面看上去就是一家清吧。结果有一个男人过去和顾时鸢搭讪,顾时鸢一开始礼貌地拒绝了,对方还死追不放。
“我都看出来了,你就是gay,装什么异性恋呢?”
那人的手又要探到顾时鸢的腰侧,顾时鸢压低声音说:“我警告你一次,不要对我动手动脚,我不喜欢你。”
“警告?让哥哥再摸摸你就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最后他得来的是顾时鸢的一顿暴打。
顾时鸢并不会打架,但是他会拼命。楚箫连忙拉住了顾时鸢又把那个男人驱逐出去。
“你有没有见过顾时鸢打架?他打起人来时真的把人往死里打,我看他的手都红了,但他不在乎。对方打他一拳,他也不会躲,下一拳就打得更凶些。”
这是骆霄全然不知晓的顾时鸢。
“他对人动手动脚,打他一顿都是便宜他了。”
“后来那个男人也找顾时鸢道歉了。我们都以为顾时鸢是不喜欢男的,否则怎么打得那么狠?但是顾时鸢那时说,他是喜欢男人,他是同性恋。”
“为什么承认了?哥他现在都不愿意出柜的。”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也只这么说过一次,后来再也没有谈过性取向的事情,你可以问问。”
骆霄沉思着半晌无言。
贺磬音还是开口问:“骆霄,你对时鸢......”
“是你认为的那个意思。”
贺磬音还是一惊,“那他知道吗?”
紧接着他又说,“他那么聪明,我们都能看出来的事,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吧。”
“知道我喜欢他又怎样?他还是会把我当弟弟。”
“骆霄,你们的关系太近了,你要想好这件事。”贺磬音盯着自己的腿劝道。
“我知道。”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变化,“可是我也回不到过去了。”
哥,不管你想还是不想,你只能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的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