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好半晌，白师兄再度运转起小周天，看样子是不打算搭理他了。

褚栖迟拿出方才他飞来的细剑，道：“这柄剑，就这么送给我了？”

尽管入鞘，依然能看出剑身透着的隐隐灵光。名匠所铸的宝剑便是如此，与他之前在人间铁匠铺买的凡品完全是云泥之别。

“出自名匠之手的法剑可谓重金难求，有些珍品花费几万灵石都求不来一把。师兄果然大方。”

白师兄道：“你喜欢就行。”

褚栖迟：“我有些好奇，师兄你并非剑修，为何随身带着这剑？”

“……”白师兄双唇翕张，犹豫好半晌，才道：“我说过，只是路边随手捡的。”

褚栖迟：“哦。那——”

白师兄打断施法，起身往人群去：“轮到你值守，我休息了。”

*

休整过后，一行人熄灭篝火，继续上路。

密林小道蜿蜒，没走多远，又遇上没被扫荡完的小怪，有的只有犬猫大小，不消他们出手，驭灵宗几名弟子便将其收拾干净了。

路过一处爬满藤蔓的石壁，其中一个驭灵宗人停了脚步。他抬手拨开藤蔓，确认了石壁上的刻字，道：“我们离秘境出口不远了。”

总算能出去，众人皆是一阵欢喜。

正说着，前头草丛里伏着一个人。苏少微凝神细看，道：“等等，那儿有人受伤了。”

男人一身太华仙宗弟子袍，衣衫浸血，身上带伤，只剩一口气。望见苏少微，挣扎着抬起头，哽咽道：“师弟……”

苏少微这才认出，此人正是入秘境前阴阳怪气他的同门师兄。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男人嘴唇发颤，手指颤抖着指向前方：“灵石……有人抢灵石……”

话音刚落，头一歪，吊着的那口气立刻断了。

众人正要查看，远处林荫道上，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左侧少年摇着金玉折扇，大步流星，颇有一番势不可挡之气。在他身侧，同着太华仙宗袍服的两位青年则负手而立，眼神不甚和善。

待两拨人看清对方，皆是一愣。

苏少微率先开口：“尹柯，怎么又是你？！”

尹柯也没想到冤家路窄，这也能碰上。他正想发火，眼神刚扫到褚栖迟身上就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咳咳，什么叫又是我？我奉师尊之命前来试炼，增进一下修为，怎么了？”

虽然尹浪和另一个护卫都在身侧，可上次被暴揍一顿，尹柯还是不敢贸然出手。

“先说好，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动你们，你们也别管本少爷。”

他这一说，苏少微愤愤道：“原来抢夺灵石的人是你！你为何要干这种事？以你们三人的境界，斩杀几头妖兽又有何难？何必伤害其他人？”

尹柯摇了摇头，嗤笑道：“苏大少爷真是侠肝义胆，尹某佩服。但你也真是单纯到极点，几乎算得上蠢笨！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太华仙宗在仙盟什么份量？他们驭灵宗又值几斤几两？”

见大伙不说话，他继续道：“来之前你没向师兄师姐们打听么？过往数十年，都是我们宗门在试炼夺魁！若是驭灵宗弟子此次获得最多灵石，你让静虚长老的颜面往哪儿搁？输给一个小门小派，传出去，仙盟会怎么笑话我们？”

一番话说得可谓把仇恨值拉满了。当即有驭灵宗弟子喊道：“喂！你怎么说话呢？！”

尹柯丝毫不慌：“我说的是事实。你们几个就庆幸自己是褚栖迟的跟班吧！若非他在这，你们早被踢出秘境了。”

刚才开口的弟子无法反驳，只能气得满脸通红。

这时，白师兄道：“修道者当知众生平等，仁心为怀，你如此行事，有悖宗门宗旨。”

他一开口，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将尹柯的目光牢牢吸了过去。

尹柯眼珠都不带转动一下，嘴微微张着，脸上带着些痴相，像丢了魂。尹浪喊了他两声他都没听见。直到尹浪拍他肩膀，才猛然一个激灵眨了眨眼。

“你……”

他看得出神，忽然间，一道深蓝身影挡住了白师兄。

褚栖迟眉宇间那股阴鸷狂气又慢慢浮上来，目光如淬了毒的剑，满是锋芒。

尹柯赶紧收回目光，虚握拳放在口前咳了一下：“……反正我已是绝对的第一，你们几个，好自为之。”

他瞪了苏少微一眼，眼神又在白师兄身上依依不舍留恋几息，这便跟着尹浪匆匆离去。

待人消失在丛林，驭灵宗弟子才缓缓道：“太华仙宗竟还有这样的人物……”

苏少微默默汗颜：“……他是我们宗门的一朵奇葩。”

白师兄点头：“的确。”

褚栖迟抱臂，饶有兴致地道：“白师兄如此评价，想来他在主峰也不怎么受待见？”

白师兄：“……嗯。”

似是生怕他再细问，白师兄脚下生风，三两步走到苏少微身旁，将人单独留在队尾。

身边突然出现一人，苏少微偏头：“嗯？白师兄？你怎么上来了，我以为你喜欢走最后……哎哎哎，那么大位置，栖迟兄你干嘛非挤我？”

原本一前两后的格局，变成一字排开。

苏少微看着挤进他二人中间的褚栖迟，张嘴又想说什么，褚栖迟森然道：“你想站后面？”

苏少微又一次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