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看着她那双带水的眼睛,表情愣了一愣。
她本想拒绝,因为大嫂和阿芝。
但看了眼时间,想着,这个点她们应该上床快睡了吧。
“好,今天留下来陪你。”
“好耶。”沈知微的眼睛弯了一下,然后从毯子里伸出右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那动作有些稚气。
夜里,顾念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她梦见了陈昂……
“顾念……”
“顾念……”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闷闷的,围绕在耳畔,阴森刺骨。
她皱了皱眉头,顶着头晕从梦里醒来,她感到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有些冷,想动却怎么也动不了,最终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挣脱出来,然后坐了起来。
“顾念……醒醒……你看见我了吗?”
她揉了揉眼睛,突然看见一个浑身血淋淋的男人正站在客厅的中间,穿过卧室的拉门直勾勾地看着她。
顾念被吓了一跳,但她下意识第一眼是去看沈知微,还好,她睡得很熟。
她把手按在床上,稳住自己,然后将目光重新移回客厅中间。
心跳的很快,但是脸上却很镇定。
说真的,那个男人的脸几乎都腐烂透了,皮肤大片大片地翻卷着,露出底下的暗色组织,渗着脓水。
身上的衣服也被血水浸透了,分不清是衣服还是皮肤,仿佛都粘粘在一起。
“我好痛啊,顾念……我真的好痛,好痛……救我。”
光是看着这副模样,真的很难认出那个人是谁,只能凭着感觉去猜。
“陈昂?”
“是我。”
“别怕。”那个声音好像比刚才又近了一寸,顾念看见那张腐烂的脸动了一下,说话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陈昂……你。”
“救我,顾念,我好难受啊!我的每一次皮肤都像浸泡在盐渍里,我好痛……”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过分锐利刺耳。
“是谁害你的?陈昂,告诉我!”顾念的手指忍不住蜷缩在一起,抓的紧紧的。
陈昂没有说,他停在那里,颤抖的身体忽然定住了,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手臂伸得很平,指尖朝窗外指去。
顾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窗外却什么也没有。
她不明白,只能继续问,语气比刚才更急了:“陈昂,到底是谁?”
可这次陈昂只是丢了几个字就慢慢消失了:“去找寸头。”
“寸头?陈昂……”
一瞬,顾念突然从梦中醒来,眼睛瞪大,她猛地坐起身来,浑身汗湿。
她低着头喘着,才发现原来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只是一场梦么?”
“可是为什么会那么真实。”
沈知微被她的动静吵醒,微睁眼睛,她轻声问:“怎么了?阿念。”
顾念逐渐清醒,她侧了侧头说:“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
“噩梦……”
沈知微坐了起来,她看到顾念的后背全都湿了,就下了床去衣橱了拿了条毛巾和新睡衣给她换了,然后又去客厅倒了杯水给她。
“什么噩梦啊?”她问。
顾念一边解扣子换衣服,一边想着刚刚的事。
惊魂未定,她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告诉沈知微,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放弃,怕她害怕。
“没事,就是……乱七八糟的,吵到你睡觉了吧。”
沈知微摇摇头说:“没有,我夜里本来都要醒了。”她将水杯递给顾念,顾念喝了一口。
她一直在想梦里陈昂说的那句话,他为什么要让她去找寸头?寸头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后来的夜里顾念一直都没有睡着,她一只手枕在脑后,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就这样一直发呆到清晨。
沈知微被窗外的鸟叫吵醒,他翻了个身抱住顾念,把头蹭在她的胳膊上。
顾念拍了拍她,力道很轻,像是拍一只刚醒来的猫。
“几点了。”
“六点多。”
“都六点了啊。”
“嗯。”
她用力撑起身来,看了眼顾念,两人相视一笑,沈知微看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你一夜没睡啊?”
“也不算……就少睡几个小时而已。”
“看来这个梦对你影响不小啊。”沈知微捋了捋她额前的头发。
顾念叹了口气,也坐直了身子,她握了握沈知微的双手想要把昨晚的一切暂且放下。
她问:“既然都醒了,要不一起出去吃个早餐?”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