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远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在接电话，他转了个弯到了楼下的咖啡店。

“好……我知道知道，这个货款等下个月一定给到。”

他注意到了同样在柜台买咖啡的程远山，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

还是程远山先凑上前去搭话的。

“这么巧啊，沈总。”程远山朝柜台方向抬了抬下巴，“想喝什么啊？拿铁还是美式？我请你。”

“巧？”沈知远挑眉，说是偶遇，但他心里门清。

“不用了，我自己买就行。”他一边说一边开始从口袋里掏卡。

“怎么了，一杯咖啡也不让我请啊？这么见外？”

“拜托，这是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店，我直接用公司的卡结就行了。”

说话间隙，服务员已经走过来了。

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马尾，笑起来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

她看见沈知远就点了点头：“沈总，还是焦糖玛奇朵吗？”

“嗯。”

程远山瞄了服务员一眼，那姑娘长得很甜美，说起话来像撒娇，他嘴含醋意：“看来，这里的服务员不光长得漂亮，就连咱们沈总的喜好都记得一清二楚的嘛！”

沈知远斜睨了他一眼，把卡递还给服务员，收回钱包，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和无奈：“我看你倒是挺闲的嘛，还有空来我公司楼下喝咖啡，我妹每天都忙得半死，前两天还累出病了，还是你们单位清闲啊。”他顿了一下，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看来，我得考虑让她换个工作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忙？就今天看见我一次，就觉得我闲了？”程远山的语气里带着不服。

“今天？一次？”沈知远的嘴角嘲弄地笑了，程远山才意识到原来这家伙早就知道自己天天在公司楼下蹲他了。

“好啊，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耍我呢？”

“我耍你什么了？你倒是说说。”

服务员将做好的咖啡递了过来：“沈总，您的咖啡。”

沈知远冲服务员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温暖，连眼角的细纹都带着善意：“谢谢。”

程远山看了心里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想不到一个大男人居然爱喝焦糖玛奇朵。”

“你有气别冲我撒。”

“我不冲你，冲谁？”程远山把双臂交叉搭在胸前，斜靠在柜台边，“上次那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所以你这段时间天天在我公司楼下蹲我就是为了这事？”

“是有怎么样？”

沈知远拿着咖啡到门口找了个座位坐下，他看着对面的程远山，眼眸低垂，他说：“所以你要我怎么赔偿你？开个价。”

程远山被问愣了。

上次的事虽然心中有气，但是他每天来蹲沈知远倒也不是为了要什么所谓的赔偿。

“少拿钱侮辱人了，我问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程远山问。

“忙。”

沈知远就回了一个字，没有多说，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可是程远山却急了，他胸口的气不打一处来：“好好好，你沈总真是贵人事多，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忙的连几秒的时间都没了？”

“我跟你说过的，没事就不要联系了，你怎么像听不懂人话一样。”

程远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要不是因为周围还有许多顾客，恐怕他那一拳就要揍上去了。

“你还是不是人！？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抛就抛？就为了你那个鬼总经理的岗位？还是为了其他女人？”

他把拳头攥紧了搁在桌面上，压着嗓子说。

“你知道就好。”沈知远的语气平淡，“但是不管是为了什么，总之对外，我们沈家不能出同性恋，会影响到我们公司的股票，我和你说过的。”

“是。”程远山靠在椅背上，嘴角扯了一下，“你牛逼。”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两排的树木已经开始泛黄，咖啡店里的人来人往挡住了他的情绪。

他并不觉得愤怒，只是觉得郁闷，郁闷地透不过气来。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沈知远之间居然变成了这样？

可当初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和沈知远在一起之前，早就被打过预防针的。

沈知远那时候就跟他说过：“我是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感情放弃我的事业的，当然，还有外界的眼光。”

他本以为只要时间够久就能改变他。

没想到，程远山还是高估了自己。

“那你当初又何必来招惹我。”程远山嘀咕着。

沈知远叹了口气说：“换个人吧，趁年轻，如果生活上有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找我。”

这句话说出来如此轻飘飘，程远山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住了，他问沈知远：“那个顾督察，我见过，她不会喜欢你的，更不会同你结婚，她又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是……”

“事在人为。”程远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不喜欢她，又何必？”

“可我需要她的社会影响力，我沈知远未来的夫人一定要是一个有着正面影响力的人，这样，我沈家才能走的够远，况且她爸还是个烈士。”

“所以你不过是打算用一段婚姻去挽救沈家的前程，挽回你所谓的股价。”

“没错。”

程远山低头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哼……果然任何事情在你这里都是有价码的，算我看错人了。”说完他就站了起来拿着包离开了咖啡店。

人虽然离开了，但那股怒气好像还一直留在座位上没有消失。

沈知远推了推镜框吐槽：“还和以前一样，火气这么大。”

说完，他就举起手机给沈知微打了通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头传来沈知微的声音：“喂，哥。”

“在忙呢？”

“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