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贱人你敢打人!我要告诉我姑姑和姑父,把你开除,开除!”林芳边哭边吼叫着,那声音刺耳得让周围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满脸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袁桂香本想吐口唾沫的,但一想到底是在车间,之前领导说了,说说东家长李家短的无所谓,但有一些明令禁止的绝对不行。
她抹了把脸冷笑,“你去啊!你去啊!谁不去谁他娘是狗生的!老娘当年是堂堂正正招工进来当的工人,在这个食品厂干了八年,你是个什么东西?谁能把老娘开了?再说了,当年厂长媳妇那也是下车间干活的工人,她林美呢?她下过车间吗?给厂里做过贡献吗?腆着个脸还在那当厂长夫人呢,从前那些夫人可都被赶到岛上去了!”
她脾气上来了才不管众人脸色大变,继续骂人,“你是咋进的厂跟老娘没关系,但你凭啥去当干部?还不够现眼呢!还自己生了俩男娃,所以男人看重你,看重你啥?看重你能生娃?自己没别的能拿得出手的,只能说自己能生男娃,不嫌丢人就算了,还吹呢!”
“大领导都说了咱们女同志能顶半边天,你倒是过回去了!”
“被退回来你就悄摸的,还横起来了!我告诉你林芳,今天也就是那刀没砍到我,要是砍到我了,老娘把你头给拧掉!还有,明天赔老娘一双鞋,不然把你头拧掉!”
袁桂香哼了一声,把原本因为打架松散了些的头发扎扎紧,戴好帽子后也没理车间领导,“行了行了,都干活吧,耽误生产就不好了!”
车间主任铁青着脸,颤抖着手指着袁桂香半晌没说话。袁桂香都洗好手开始咣咣切菜了,一回头见到车间主任那样子又眼睛疼,“谁对谁错你不清楚?车间里要是出事故你能得好?就因为她是厂长夫人的侄女儿,咱就得都夹着尾巴做人,得让着大小姐是吧?”
车间主任脸色铁青,啊啊啊啊啊啊,可闭嘴吧,闭嘴吧!
似乎是感受到车间主任的崩溃了,袁桂香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了,她是工人,她怕谁?
没人安慰崩溃的林芳,她捂着脸跑了也没人去拦,车间主任烦躁地看向班组长,“记!”
“记啥?”班组长一脸懵。
车间主任瞪眼睛,“记什么还要问我吗?记林芳旷工!”
江柳自然不知道车间的事情,她回了办公室看黄红玲递给她的材料,听她介绍妇联,“咱们厂算是个中型厂,全部人加起来也有一千来人了。早前妇联还工作的时候也是个独立的部门,一个妇女主任加上三个干事。但后来被取缔了,如今刚随大流恢复妇联工作,所以目前只给了一个干事名额,等回头工作干起来了,再加一到两个不成问题。”
“妇联挂在工会名下,全名叫工会女职工委员会,所以咱们要听人家的管,另外要接受党委的领导,同时接受地方妇联的的业务指导,所以咱们还是比较受重视的。”
江柳沉默了一下,“也就是说,咱们有三层婆婆。”
黄红玲忍俊不禁,但想了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不过你也放心,咱们肯定不是那旧社会的小媳妇,咱得会借船出海”,她给了江柳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但到底没细说,江柳心里大概有数了,便也点了点头没追问,黄红玲见状更满意了。
“行了,你先看看上面发下来的材料,晚点儿我把你的工作安排一下。”
黄红玲出去转了一圈,也不知道从哪儿搞了几块儿糖回来,给江柳和程桐一人塞了一块儿,程桐甜甜地说谢谢婶婶,看得黄红玲更喜欢这孩子了。
等江柳大概看完上面的材料后,黄红玲拉着她安排日常工作,等讲完她要做什么后,又补了一句,“咱们厂没有专门的计生办或者计生干事,这部分活儿就是咱们妇联来干,不过你到底是个没结婚的小姑娘,这个活儿就还是我自己干。”
说到这里她倒琢磨起自己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小年轻,倒不用立马就提,毕竟人家家里才出事,但也可以考虑起来了。
她看过江柳的资料,今年已经22岁了,哪怕国家现在开始推崇晚婚晚育,也差不多到年纪,可以考虑这个问题了。她作为领导,还是要帮下属考虑个人问题嘛!
江柳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记好工作内容后,看了下表,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主任,咱们是一下班就过去还是?”
“先去吃个饭,不耽误他们,也不饿着咱们。”
三人吃了个面后往食品厂家属楼走去,程桐不愿意自己回家,江柳想了想觉得也无妨,他们又不是去打架的,没什么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