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陆芊芊看着离开的哥哥,又看着目光丝毫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父母,完全没给陆之超任何眼神。
她默默琢磨着怎么样换个下乡的地点。
这一批下乡是去南边山沟沟里,听下乡到那边写信回来的人说,那边到处都是蛇虫鼠蚁,天气湿热,她一个北方孩子绝对受不了。
哪怕去大西北呢!或者最好能去兵团!听说去了那边的农场里,累归累,可是搞不好能拿工资而不是工分呢!
陆父陆母看着被关上的门心里似乎也颤了一下,两人不由自主地看着因为小弟骂自己而不高兴,可却也只敢嘟嘟囔囔几句,找了根针在那剔牙的陆之超。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靠得住这孩子吗?
可到底是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大儿子,让他们放手,他们也放不下啊!
但现在这情况,他们到哪儿去给陆之超找媳妇儿?如果找个乡下的,那肯定有人愿意嫁到城里来,但媳妇儿的户口怎么办?难道一直买高价粮?就连未来的孙子孙女也一直买高价粮?
如果陆之超没牌瘾也就算了,他们老两口都有工资,再给两个小的存彩礼和嫁妆的时候也能帮衬着一些,可陆之超有时候牌瘾大起来,一晚上就能输掉大半个月的工资啊!
都怪他那些狐朋狗友!
离开的陆之图皱着眉往河边走,他知道父母不忍心,不忍心放弃他,就像不忍心放弃老大一样!
如果给他机会好好工作,他绝对比老大强多了!可工作工作,哪里来的工作啊!
他一路顺着河边走到了他最常去的公园,见两个老头在下棋,他便凑了过去打算看一会儿棋。可听着听着,他忍不住插嘴了,“大爷,您说自愿申请支援三线厂,那边是有可能给家属分工作的?”
另一边江柳早晨起来随便熬了个糊糊,又煮了两颗蛋,她吃着没滋没味儿的糊糊,唉,该腌点咸菜来着,可她不会啊!
“姐,我能放点儿糖不?”程桐咬着筷子问。
“不许咬筷子”,她瞪了程桐一眼,“你就吃吧,把牙吃坏了你就高兴了”,她把糖罐子放他面前,“就一点啊,吃完饭还得漱口!”
程桐大声哎了一下,挖了小半勺糖放碗里搅了搅美滋滋地喝糊糊,“对了,姐,磊磊他爸爸昨天晚上把架子给拿来了,说是家里有点事情耽搁了一天。我收下后就放在墙根儿那了。”
“好的吧?”
程桐摇了摇头,“我哪知道好不好啊?不过我试了下,能立得稳,我按了几下,架子也没晃动也没塌,应该就行了吧?”
江柳点了点头,“你还挺聪明的嘛!”
程桐嘿嘿一笑,“那咱们晚上回来收拾菜地吗?你能正常下班吗?你要是下班晚,要我自己弄吗?”
江柳看着一身牛劲儿的程桐觉得很是不解,“你每天跟着刘老师没训练吗?咋还这么想干活?还是说训练不累?”她没接触过搞田径的,有点茫然。但再不累,程桐一个小孩子,练了一天回来咋还那么大劲儿啊!她已经算是精力旺盛了,可下班回来后比起干活也是更愿意瘫着啊!
唔,程桐想了想这才解释,“我们刘老师说我现在要避免过早进行专项化的训练,所以目前训练强度我觉得还好吧!像是高抬腿跑,侧向滑步,蜘蛛人爬行、熊爬,老师还会跟我们玩追逐游戏,会让我们进行短距离的慢跑、跳绳以及走平衡木。另外每天还有2公里的越野跑、俯卧撑、卷腹、障碍跑之类的,我觉得还行啊!”
江柳……
要不你是搞体育的好苗子呢?
她突然灵光一动,“桐桐,你问下你老师,早晨你要不要跑步。”
“怎么了?”程桐吃着煎蛋不解地看着她,“姐你也跑吗?”
江柳点头,“我觉得锻炼下身体也挺好的,或者你帮我问问你们老师,有没有什么适合在室内锻炼身体,不惹人眼的方法”,她突然又觉得去外面跑似乎也不太合适。
她如果早晨去跑,那回来还得洗漱收拾一下才能上班,这样得话肯定要很早就起床出门,若是被那些碎嘴子瞧见了,还不知道要背后怎么嘀咕呢!
再说了,她一个没什么自保能力的小姑娘跟程桐一个小朋友出去跑步,真有了危险,俩人一起完蛋,所以还是算了吧!
程桐点头,“那行,那我去问了老师,回来教你!”
他突然来劲儿了,站起身来装模作样轻咳两声,“咳咳,江柳同学要听老师的话哦!”说完自己开始在那嘿嘿笑个不停,江柳翻了个白眼,神经。